第3章

李子涵，目光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神情，
“小孩不能总吃肉，积食。
你要给她多吃蔬菜。
你当**得多看育儿书，不能由着孩子性子来。
她要吃什么都给，那以后还得了？”
“前两天刚吃的蔬菜，今天中午吃鸡腿——”
“鸡腿也不能老是吃。”
王秀兰打断她，语气不急不躁，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我跟你说，带孩子不能惯着。
你现在惯着她，以后有你受的。
你看我当年带建国，哪有这么多讲究？
吃饱穿暖就行了。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太讲究了，讲究又讲究不出名堂。”
李子涵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说了“好”，然后去厨房倒水。
给王秀兰倒了杯茶，龙井。
王秀兰接过去，抿了一口，皱了皱眉：“这什么茶？怎么一股霉味？”
“龙井，上个月买的。”
“哦，放了上个月了。”
王秀兰把茶杯轻轻放在桌上，不喝了。
“我那儿还有盒新的，下回给你带来。
你们年轻人啊，买东西不看日期，放了多久都不知道。
还有龙井是绿茶得放冰箱，不然外头一进湿气就发霉了。”
那个“哦”后面藏着半句话：“放了这么久才给我喝，你就这样待客的？”
李子涵把茶杯端走，换了杯白开水。
王秀兰这回没挑，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忽然问：“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李子涵心里紧了一下，“没有啊。”
“看你心神不宁的，是不是又花钱了？”
“没花钱。”
“那就好。”
王秀兰放下杯子，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
“你不上班，家里就建国一个人挣钱，你花钱可得心里有数。
上次那个画画班，两千多，说报就报了。
你知不知道两千多块，建国得跑多少趟、打多少个电话才能挣回来？
你心疼过建国没有？”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李子涵，目光里没有恶意，但也没有善意。
就是那种“我在教你做人”的眼神。
“小朵喜欢画画。”李子涵说。
“喜欢归喜欢，可也不能什么都由着她。
以后她说喜欢钢琴你也报？
喜欢舞蹈你也报？你供得起吗？
到时候又要建国加钱。
建国已经够累了，你不能再给他添负担。”
王秀兰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我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我不是针对你，我是为这个家好。”
李子涵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块抹布。
她说：“妈说得对。”
这话她说了七年了。
5
***最近变了。
他开始说“老婆辛苦了”。
说完的时候语气温柔，眼神诚恳，像一个真正的丈夫在心疼自己的妻子。
李子涵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差点以为他喝了假酒。
“怎么了？”她问。
“没怎么，就是想对你好点。”
他笑了笑，从背后拿出一个袋子，“给你买了件衣服。”
李子涵打开一看——一件灰扑扑的开衫，料子硬邦邦的，标签上写着“99元”。
她看了看领口的牌子，是超市二楼的服装区买的，那个区域她路过无数次，从来不会进去。
“试试？”***殷切地看着她，那种殷切很像他对待客户的样子。
她套上了。
大了整整一个码，肩膀往下掉，袖子长出一截，把手指都盖住了。
“怎么样？”他问。
“有点大。”
“大点好，宽松。”
他说，语气很笃定，
“你现在也不出门，穿宽松舒服。
紧身的你穿也不方便干活。”
他给她理了理领子，动作很温柔。
但那个动作让李子涵想起来——他给她理的不是领口，是那件开衫的领口。
他不是在看她，他是在看衣服有没有穿好。
“谢谢老公。”她说。
“客气什么。”他摆摆手，往沙发上一坐，又拿起手机。
然后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小朵那个画画班，下学期别报了。”
李子涵的手顿了一下，“为什么？”
“我问了同事，说那种网课效果不行，小孩还是得在学校学，报那个就是浪费钱。”
“可小朵喜欢。”
“喜欢的事多了，你都让她做？”
他的语气变了——又变回了那个熟悉的***。
不耐烦的、不容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