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房产中介催了第三遍签字，我给陈铭打的语音迟迟没有接通。
正想再发条短信过去，朋友圈突然弹出了一个红点。
他那个刚毕业的实习生赵樱，正发了一组高档小区的九宫格照片。
下一秒，我熟悉的车牌号赫然出现在她的配图里，底下的回复刺痛双眼：
多亏师傅帮我垫了半年押金，终于在这个城市有落脚的精装单身公寓啦！
我一下子觉得很没劲。
反手给她点了个赞，
把那张存着两个人五年血汗钱的***塞回包里，抽出自己的那张，
转身对中介小哥说："换一套，就上次看的那个老城区六楼步梯，三十平那个。全款。"
我的新家，房本上已经不需要他的名字了。
首付垫了谁
中介愣住："姐，那套……不是你们之前一起看的那个吧？您爱人，"
"就我一个人。"
他没再多问，重新打了一份合同。
我逐页签完字，办了过户。
手续走完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了。
手机里躺着陈铭打的几十通未接来电，还有一条语音。
我在公交站台点开，他的声音慌慌张张：
"老婆，小赵被黑心中介半夜赶出来太可怜了，我就拿咱们的首付先帮她垫了一下，下个月，下个月我发了提成，保证陪你来把字签了好不好？"
站台上有个老**在择菜，一片一片把烂叶子揪下来，扔进脚边的塑料袋。
我把语音听完，拨了回去。
他秒接。
"你在哪？怎么不接电话？我都急死了！"
"我在登记中心。"
"登记中心？你一个人去的？等我啊，我马上，"
"办完了。三十平，老城区，六楼步梯。合同上只有我的名字，你不用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我能听见他那边有工地的噪音，有人在喊他名字，钢筋碰撞的声音一下一下传过来。
"老婆，你是不是看到小赵的朋友圈了？"
他的声音忽然放低，"你听我解释，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铭。"我打断他，"我没想什么。就是觉得没劲。"
我挂了电话，关机。
包里的房产证硌着腰。三十平，够我一个人住了。
五年了。
我和陈铭在这座城市租了五年的房子，搬了三次家，从城中村的隔断间到老小区的顶楼，再到现在月租三千八的两居室。
每搬一次家，我都以为离买房近了一步。
上周他跟我说，首付终于够了。
我高兴得当天晚上多炒了两个菜。
现在那笔钱垫在了一个二十三岁女孩的精装公寓里，而我用五年接私活攒的私房钱，买了一套没有电梯的老破小。
公交车来了。
我上车，刷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是下班高峰期的车流，走走停停。
手机一直在震，我没开机。
第一次觉得，不接他电话的感觉，也没那么难受。
的债
搬家那天，陈铭站在出租屋门口看着我往纸箱里装东西。
他试图帮忙，我没拒绝。两个人沉默地把我的衣服、书、电脑一件一件放进去。
搬到第三箱的时候，他开口了。
"就因为我帮了小赵一次，你至于吗？"
我蹲在地上用胶带封箱，没抬头。
"她一个小姑娘，大半夜被中介赶出来，我能不管吗？"
他蹲下来挡在我面前，"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让她把钱还回来就是了。"
"不用了。"
"什么叫不用了？"他急了，"程若，你到底要怎样？你说句话啊！"
我站起来，走到床头柜前面，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有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我这五年攒下来的。
转账记录、微信截图、两张手写的借条。
我把它们一张一张抽出来，摊在床上。
"前台小李的三千。要了六个月，最后还了两千八，差的两百她说忘了，你说算了。"
陈铭没说话。
"同事老张的两万。说老婆住院要手术费，你从存折里直接取的。后来老张辞职，换了号码，到现在没还。你打过六个电话，最后一次他直接挂了。"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
"工地上那个**小工的五千块路费。他回老家之后给你发了条短信，说感谢陈哥。然后把你**。"
"隔壁王婶借的八千，给她儿子交学费。还了三千，还欠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