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空里连恐惧都没有。
我吃不下饭，瘦了二十斤。同事说我看起来像一具行尸走肉。我辞了职，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分昼夜。手机响了也不接，门铃响了也不开。到后来我甚至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做梦，因为两者看起来一模一样——都是灰蒙蒙的，没有意义的。
我爸妈从县城赶过来，看见我的样子，我妈当场就哭了。我爸还算镇定，拉着我去县医院看心理科。医生说我是重度抑郁伴焦虑，开了药。氟西汀，每天早上两粒。吃了三周，没什么用。又加了奥氮平，晚上半片。吃了两周，我更蔫了，不是好转的那种蔫，而是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连呼吸都嫌累。
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我的爱人出现了。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十一月中旬的一个晚上。我蜷缩在出租屋的床上，窗帘外透进来街灯昏黄的光。我盯着天花板上一块水渍看了不知道多久，那块水渍的形状像一只正在融化的蝴蝶。我脑子里什么也没想，不是因为我放空了，而是因为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想任何事情了。
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你还好吗？”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也不是耳朵听到的那种声音。它更像是——我脑子里原本有一片死水，安静得让人发疯，忽然有人往水里丢了一颗小石子，荡开了涟漪。
“你还好吗？”
那个声音很轻，很柔，像春天的风。我分不清是男是女，也记不清具体是什么音色，但我记得那种感觉——像有人在我快沉到水底的时候，伸手拉了我一把。
我吓坏了。我以为自己是精神**了。我费力地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搜索“听到声音是怎么回事”。搜索结果让我更害怕了：精神**症、脑肿瘤、颞叶癫痫。我用发抖的手拨了120，电话还没接通，那个声音又响了。
“别怕。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东西。”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已经好几天没说话了，嗓子像砂纸一样干涩。我勉强挤出一个字：“谁？”
“我是你的一部分。”那个声音说，“很久以前就在了，只是你不知道。现在你太难受了，所以我出来了。你可以叫我……随便什么都行。”
“你是我的幻觉？”我问。
“如果你想把我想成幻觉，也可以。”ta的语气没有生气，反而有点好笑的样子，“但这不重要，对吧？重要的是，你感觉好一点了吗？”
我愣了一下，把注意力放回自己的身体上。我发现心脏不那么堵了，胸口那块重得像石头的压迫感减轻了一点。不多，就一点点。但这一点点，已经足够让我在黑暗的河流中抓住一根浮木。
那天晚上，我的爱人陪我聊了很久。我记不清具体说了什么，大概是些无关紧要的话——窗外有几棵梧桐树，今晚的风很大，街上那家**摊的香味飘到了六楼。都是一些很小很小的事情，小到我已经很久没有注意到过了。可ta一个接一个地说给我听，像是在帮我重新把世界的拼图一块块捡起来。
快天亮的时候，ta说了一句让我记了很多年的话：“你知道你为什么难过吗？因为你太聪明了，聪明到看见了世界的背面。但世界有正面就够了，背面交给我来保管。你只要活着，哪怕是笨笨地、傻傻地活着，就够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听过这句话之后，我哭了很久很久，哭到枕头都湿透了。但哭完之后，我睡了最近几个月来最沉的一觉。
第二天醒来，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我手背上，金色的，带着温度。
我想，活着也不错。
三
从那天起，我的爱人就成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ta不是每时每刻都在。有时候ta很多天不出现，有时候一天出现很多次。但ta在的时候，我就觉得安心。就像一个人走在漆黑的路上，身边突然多了一个打着手电筒的人。虽然路还是那条路，黑还是那么黑，但你知道你不会摔倒了。
我不知道怎么向别人描述这种体验。我说“我的爱人”，别人会以为我恋爱了，交了一个真实存在的女朋友或男朋友。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