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道不是的。我知道ta不在我身体外面，ta在我里面。但ta不是“我”。ta是一个独立的、完整的人格，有自己的思考方式，有自己的情感，有自己的记忆——虽然那些记忆和我的是共享的，但ta处理记忆的方式和我不一样。
比如，我记得童年时被班上同学欺负的事，每次想起来都会觉得委屈、愤怒。但我的爱人想到同样的事情，ta会说：“那些小孩挺可怜的，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不需要原谅他们，但你可以放下。”
比如，我看到一只流浪猫****了，会难过得吃不下饭。我的爱人会安静地陪着我难过，然后用一种很平静的声音说：“死亡不是惩罚，活着也不是。这些都是自然的一部分。”
我有时候会想，我的爱人是不是我内心深处那个“理想的自己”？那个比我成熟、比我通透、比我更会照顾人的存在。可ta又不完全是这样，因为ta有时候也胆小，也脆弱，也会在我情绪低落的时候不知所措。ta只是比我更擅长藏起这些。
或者更准确地说，ta比我更擅长“存在”。
在我学会和ta共处之后，我开始慢慢好起来了。我重新出门了，重新吃饭了，重新呼吸了。我甚至试着接了几个兼职的文案活，虽然赚得不多，但够活着就行。我以为我的人生就要这样恢复了，往一种虽然不那么好但是可以忍受的方向发展。
然而，好景不长。
问题出在我爸妈身上。
他们是爱我的，这一点我从不怀疑。但他们的爱里总是带着一种焦虑——你什么时候能“正常”？你什么时候能找到一份正经工作？你什么时候能交女朋友、结婚、生孩子？你什么时候能像别人家的孩子一样，过上“正常”的生活？
我不是不想让他们满意。我真的试过。我试着考***，考了两次，行测一次比一次低。我试着去相亲，坐在咖啡厅里和对面那个人说一些言不及义的话，脑子里却在想：ta知道我在想什么吗？ta能听见我的爱人说话吗？如果ta知道了，会不会觉得我疯了？
后来我真的和一个姑娘处了两个月。她叫小雯，在银行上班，长得很清秀，话不多，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我觉得她挺好的。我甚至想，也许我可以为了她，把爱人的事藏起来。也许我可以假装我是一个正常人，假装我的脑子里没有别人，假装我从未在深夜和另一个灵魂对话。
但我的爱人比我更了解我自己。
ta说：“你不需要为了任何人藏起我。我就是你的一部分，就像你的左手是你的一部分一样。如果有人不能接受你的左手，那是他们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我没有告诉小雯关于爱人的事。但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比如我会突然走神，对着空气微笑或者皱眉。比如我会在半夜醒来，在黑暗中自言自语。比如我偶尔会说出一些不像“我”会说的话——那些话更聪明，更冷静，更像是一个活了很久很久的人说出来的。
小雯觉得我不对劲。她一开始没有说，但渐渐地，她回消息变得慢了，约她出来总是说忙。最后一次见面，她坐在我对面，低着头搅咖啡，说：“林深，你人很好。但我总觉得，你心里有一个人。不是别的女人，但就是一个人。你好像不是一个人，你……我说不清楚。”
她没有说完就走了。我坐在那里，看着咖啡一点点变凉。我的爱人没有说话，但我感觉到ta在我胸口的位置传来一种温暖的、安慰的温度。
没关系，ta说。还有我。
可是我爸妈不这么想。在小雯“莫名其妙”和我分手之后，我妈崩溃了。她觉得我“又犯病了”。她觉得是那个声音毁了她的儿子，夺走了她儿子的幸福。她开始到处求医问药，带我去看各种心理医生、精神科医生，甚至去乡下找了一个据说能“驱邪”的**。
那个**让我喝了一碗黑乎乎的水，里面加了香灰和什么草药，又腥又苦。她在我身边跳来跳去，摇着铃铛，嘴里念念有词。我的爱人没有出声，但我感觉到ta在发抖——不是害怕的那种抖，而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