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机------------------------------------------。，是真疼。从十几米高的地方摔下来，就算有锻体境九层的肉身扛着，后背也跟被人拿锤子砸了一下似的，**辣的。，撑着地面坐起来。——没断骨头，皮外伤，运气不差。，洞口在头顶很远的地方，只剩一个碗大的亮点。赵铁柱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嗡嗡的，听不清在喊什么。"铁柱！"林逸仰着脖子喊，"我没事！你别下来！"，然后铁柱的声音带着颤传下来："逸哥你还活着？！""废话。""你咋上来啊？"。，方圆二十来米，四周都是岩壁，头顶是泥土和碎石，没有明显的出路。空气潮得很，一股霉味，暗沉沉的，只有头顶那点光透下来。"我找找有没有别的路！"他冲上面喊了一声，然后开始沿着墙壁摸。，手摸上去滑叽叽的。地面上坑坑洼洼，有几个地方积水了，踩一脚噗叽一声。，没找到出口。，有条裂缝。
不宽，侧身刚好能挤进去。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进去还是不进去？
不进去就在原地等救援。但铁柱还在上面，霜牙狼也不知道走没走。救援什么时候来谁也说不准。
算了，进去看看。
侧身挤进裂缝，走了十来步，前面突然宽敞了。
林逸直起腰，发现自己进了一个更大的地下空间。比刚才那个大了好几倍，顶上很高，少说三十米。岩壁上镶着一种发蓝光的矿石，光线朦朦胧胧的，把整个洞穴照得像海底一样。
空间正当中有一块石台。
石台上有东西。
走过去一看——一个金属盒子。
跟刚才在山洞里捡的那个一模一样。
不对。
林逸把口袋里那个掏出来，两个放一起比了比。
大小、形状、花纹，完全一样。
区别是石台上这个蓝光亮得多，花纹里的光跟活的似的，在表面一蹿一蹿的。
"搞什么……"
他***盒子并排搁在石台上。
蓝光突然变强了。
两个盒子表面的花纹开始流动，像墨水在水里化开。蓝光从花纹里渗出来，在空气中凝成一层薄薄的光雾。
然后，盒子自己开了。
里面各有一颗珠子。
拇指大小，半透明的，里面有东西在转。像指甲盖大小的旋涡，转得不快，但看久了头晕。
林逸还没看清楚，左手的铁戒指突然开始震。
不是之前那种轻轻一烫。是整个戒指都在抖，抖得手指头都麻了，骨头里面嗡嗡的。
"什——"
话没说完，戒指上的蓝光炸了开来。
比之前亮一百倍。
整个洞穴被照得跟白天一样。蓝光刺得眼睛睁不开，林逸本能地抬手挡住脸。光从指缝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身上、衣服上。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直接在脑子里响的。
"叮。"
清脆得像有**了一下手指。
"检测到传承核心碎片×2。正在整合……"
"整合完成。"
"天机系统，启动。"
林逸愣在原地。
蓝光退了。洞穴恢复了之前那种朦朦胧胧的蓝。
但他脑子里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记忆，不是声音，更像是一块半透明的屏幕，浮在他视野右上角，想不看都不行。上面写着几行字：
天机系统 v1.0 宿主：林逸 境界：锻体境九层 灵力：47/100 状态：轻伤
林逸盯着那块"屏幕"看了十秒。
抬手揉了揉眼。
还在。
又揉了揉。
还在。
"……什么玩意儿？"
他的声音在洞**回荡了好几遍。
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
"叮！宿主你好。本系统名为天机，是你左手铁戒指中封存的远古传承核心。碎片整合完毕，现已激活。"
男声，语速不紧不慢，但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就是让人想揍他。
林逸消化了好几秒。
"你……在我脑子里？"
"准确说是在你的神识空间里。"
"神识空间是什么？"
"你可以理解为脑子里的一个文件夹。"
"……"
"怎么了？"
"没什么。你继续。"
"本系统的核心功能是推演。战斗推演、功法分析、弱点**、模拟训练。由于目前只整合了两枚碎片，功能恢复了30%，暂时只能用战斗推演和弱点**。"
"推演是什么意思？"
"打架的时候帮你分析对面的招数、套路、破绽，告诉你怎么打。"
林逸眨了眨眼。
"这不就是开挂吗？"
"这叫辅助。"
"辅助和开挂有什么区别？"
"辅助合法。"
林逸发现自己竟然没法反驳。
他想了想，又问了一个问题："这戒指是我爸给我的。"
"是的。林啸天，凝气境巅峰，本系统的前任宿主。他将传承核心封入戒指，留给了你。"
林逸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知道他会死？"
"是的。他在执行最后一次任务之前做的这件事。他留下了完整的记忆数据，但目前碎片不够，读不了。"
"怎么才能读？"
"继续收集传承碎片。"
洞**安静下来。只有水滴从岩顶落下来的声音，滴答、滴答，像钟在走。
林逸低头看着手上的铁戒指。还是那个丑兮兮的样子，黑不溜秋的，坑坑洼洼。但他总觉得它跟之前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说不上来。
"……我爸留给我的记忆里，有没有关于我**？"
"检索中……检测到相关内容，但当前功能不支持完整读取。"
"那就是有。"
"可以这么理解。"
林逸没再问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
"行。那先说正事——我在地底下，上面有头三阶妖兽，我怎么出去？"
"叮！正在扫描环境……东侧岩壁后方有一条天然通道，长约三百米，通向地面。出口在密林东北方向，距当前位置约五百米。"
林逸往东边看，果然看到了一条比进来那条宽得多的裂缝。
"里面有妖兽吗？"
"未检测到生命迹象。安全概率92%。"
"那8%呢？"
"未知风险。已知类型的威胁我可以扫，但秘境里什么怪东西都有，不敢打百分之百的包票。"
"你倒是实在。"
"叮！本系统一向实事求是。"
林逸往通道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石台上的空盒子。
珠子不见了。大概是被戒指吸收了，变成了所谓的"传承碎片"。
他没管空盒子，钻进了通道。
通道里黑得很，但锻体境九层的夜视能力还凑合，不至于摸瞎。岩壁湿漉漉的，有些地方窄得得侧身过，有些地方宽得能跑马。走了十来分钟，前面出现了光。
不是蓝光，是自然光，黄澄澄的。
林逸加快脚步，从出口钻了出来。
外面是林子。阳光从树冠缝里漏下来，落在落叶上，一摊一摊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地底下的霉味终于没了。
"叮！灵力恢复中。当前灵力：52/100。"
"灵力是什么？"
"本系统运行需要的能量。每次推演都要消耗灵力，用完了系统就休眠。"
"那你休眠了我怎么办？"
"自己想办法。"
"……你这态度是不是有点问题？"
"叮！第一任宿主设定的交流风格，无法修改。如有意见，请联系第一任宿主。"
"第一任宿主呢？"
"死了几万年了。"
"……"
林逸决定不再跟这个系统掰扯。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开始往回走。铁柱还在上面，不能让他一直等。
"建议宿主先恢复灵力再行动。当前灵力不足以支持高强度推演。"
"我没说要打架，我找人。"
"当前位置距离霜牙狼活动区域约五百米。返回的话，遭遇概率78%。"
林逸停了一下。
"铁柱还在上面。"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分析：宿主决定返回。存活率评估中——"
"别算了。多少我都会去。"
"……叮。存活率评估取消。重新规划路线，绕开霜牙狼当前位置。预计四十分钟。"
林逸笑了一下。
"谢了。"
"不客气。你死了我也得跟着死。"
"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不能。"
——
沿着天机规划的路线在林子里穿了半个多小时，前面传来铁柱的声音。
"逸哥！逸哥你在哪儿啊！"
带着哭腔。
林逸加快脚步，从树丛里钻出来。
铁柱正蹲在那个塌陷的坑边上，往下喊。脸上全是泥，衣服破了好几道口子，看着比林逸还惨。
"铁柱。"
赵铁柱猛地扭头。
看见林逸的那一刻，这大个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逸哥！你没死！"
"你这什么话。"
"我以为你——"铁柱冲过来一把箍住他，"我以为你摔死了！"
"松手松手，肋骨要断了。"
铁柱松开手，抹了一把脸，鼻子眼睛都红彤彤的："你怎么上来的？那个坑那么深——"
"底下有条通道，绕出来的。"
"通道？"
"嗯。底下有个洞，我在里面……看了看，没发现什么有用的。"林逸没细说天机的事。不是不信任铁柱，是这事太大了，说出来反而给他添麻烦。"霜牙狼呢？"
"走了。"铁柱吸了吸鼻子，"你掉下去之后它在坑边转了几圈就走了，大概是觉得你已经死了。"
"谢它看得起我。"
两人找了个背风的岩壁底下坐下来歇。
铁柱从包里翻出水壶和干粮递过来。林逸灌了两口水，啃了两口饼，干得噎嗓子。
铁柱偷偷瞄了他好几眼。
"有话就说。"
"逸哥，你是不是……变了一点？"
"哪儿变了？"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
林逸嚼着饼想了想："可能是摔了一跤开窍了。"
铁柱显然不信，但也没追问。
——
休息了半个小时，两人继续往深处走。
有了天机，效率完全不一样了。
它会在林逸脑子里嗡嗡地报——前面三十米有一只二阶赤甲蝎，左边灌木丛里藏着两只一阶灰毛鼠，右前方那棵树上挂着一条四阶以下的毒蛇但它现在在睡觉别去惹它。
林逸带着铁柱专门找落单的二阶妖兽下手，躲开成群的和明显打不过的。
到傍晚的时候又干掉了五只二阶和十来只一阶。
妖丹加起来一百二十多分。
"够了。"林逸说，"这分数前三十稳了。"
铁柱**手："那推荐信呢？前十。"
"还有一晚上加明天一上午，够用。"
两人找了个地方扎营。铁柱从包里翻出一块油布铺在地上，倒头就睡，呼噜打得地动山摇。
林逸靠着树干，没睡。
月亮从云缝里露出来一点，光线从树叶缝里漏下来，斑斑驳驳的。铁戒指上也被照到了一小块，坑洼的纹路在月光下看着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天机。"他在心里喊。
"在。"
"你说我爸留了记忆给我。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正在检索基础信息……林啸天，男，凝气境巅峰，曾任武管局第七特别行动队队长。性格评价：沉稳、寡言、但对亲近的人非常护短。最后一次任务：深渊裂隙S级探索。任务结果：队员三人阵亡，包括林啸天本人。"
林逸听完，半天没说话。
"他……是怎么死的？"
"记忆数据中包含详细记录，但当前碎片不足，无法读取。"
"那怎么收集碎片？"
"传承碎片分散在不同位置，本系统目前能探测的范围是方圆十公里。当前范围内没有新碎片的信号。"
"也就是说得跑远了找。"
"是的。建议宿主一边提升境界一边搜集线索。"
林逸点了点头。
他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十年前，他八岁。孤儿院的阿姨告诉他，**爸出任务回不来了。他没哭。其他小孩都说他冷血，只有铁柱蹲在他旁边，也不说话，就陪他坐着。
他不是很难过。
他是不知道该怎么难过。
一个八岁的小孩，连**具体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没人告诉他。武管局只发了一张通知和一笔抚恤金，上面写着"因公殉职"四个字，干巴巴的，跟报天气预报似的。
现在这枚破戒指告诉他，**留了记忆给他。
十年了，他终于有机会知道真相了。
但不是现在。
现在碎片不够。
"那就找。"林逸自言自语，声音很轻。
铁戒指上的蓝光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他把眼睛闭上了，慢慢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