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钱浩宇------------------------------------------，林逸是被铁柱推醒的。"逸哥，有人。"，眼睛没睁先问："几个？""四个。东边，正往这边来。"，顺着铁柱的目光看过去。。打头那个穿白色训练服，腰间别着短刀，走路带风，下巴抬得老高——远远看去就像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马坤、王志远，三个人排成一排，走路的步调都跟钱浩宇对齐了，跟**似的。"哟，这不是林逸吗？"钱浩宇还隔着二十来米就笑了，声音拉得长长的，生怕别人听不见，"听说你昨天掉坑里了？没摔坏吧？"。"消息传得倒快。""秘境就这么大，什么事儿能瞒得住？"钱浩宇走到近前站定，双手抱胸，笑眯眯的，"听说你在三阶妖兽的地盘上摸到好东西了？什么好东西，拿出来大伙儿开开眼。""没什么好东西，就一些发光的石头。""发光的石头？"钱浩宇眉毛挑了一下，"什么石头会发光？灵矿？还是传承物？拿出来看看呗。""没什么好看的。"
"我说，拿出来看看。"
语气变了。
不再是在聊天，而是在下命令。这种语气林逸太熟悉了——钱浩宇在学校里对低年级学生、对家境差的同学、对所有他认为"不如自己"的人，都是这个调调。
不是商量，是通知。
林逸没动。
铁柱走到林逸旁边，肩膀绷紧了，跟一堵墙似的挡在那儿。
"钱浩宇，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钱浩宇摊了摊手，"同学之间互相看看战利品，很过分吗？倒是你们俩，藏着掖着的，好像我是什么坏人一样。"
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落在林逸身上。
"林逸，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一个孤儿，没**没资源，拿了好东西也保不住。不如给我，我替你保管。你放心，我钱浩宇不白拿人的东西，回头我给你折算成灵石，怎么样？"
"不用。"
"你确定？"
"确定。"
钱浩宇脸上最后一点笑意也收了。
"林逸。"他声音压低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气氛一下子就不对了。
刘峰三个人散开了，从左右围上来。铁柱握紧拳头，挡在林逸前面。
林逸扫了一圈四个人的位置。
四对二，对面还都是锻体境七八层的。钱浩宇本人锻体境九层，跟自己同级，但他有装备——家里给配的秘银护腕和灵纹战靴，光这两样就比普通学生高了一个档次。
硬打，亏。
"天机。"他在心里默念。
"在。分析中。"
"钱浩宇，锻体境九层，主修金刚拳，黄品上等武技。辅修铁壁身法，黄品中等。秘银护腕增幅拳力约15%，灵纹战靴增幅速度约10%。综合战力：九层上等。"
"三个跟班呢？"
"刘峰八层，马坤七层，王志远七层。加起来约等于一个九层。"
"也就是说对面相当于两个九层。"
"差不多。建议：别硬来。"
"我也知道别硬来，有没有具体方案？"
"有。正在推演……"
"第一，让他们先动手。你不动手，武管局来了也是他们理亏。"
"第二，往东边引。东边三十米有片沼泽地，看着跟普通地面差不多，实际上踩上去就陷。人多反而不好使。"
"第三，只打钱浩宇。他是主心骨，他一倒其他人就散了。"
"**——"天机顿了一下，"金刚拳我分析完了。三处破绽。出拳的时候右肩会提前动，大概零点三秒。收拳的时候左肋有半秒空档。还有一条，这拳法连续打六拳以上力度会明显衰减，大概是第五拳的七成。"
林逸心里有了底。
他低声对铁柱说："待会儿打起来，你别冲前面。帮我拖住那三个就行，不用打赢，拖住就行。"
"那你打钱浩宇？"
"嗯。"
"逸哥，他跟你同级，还有装备——"
"我心里有数。"
铁柱看了他一眼。
又是那种眼神。平平静静的，跟说"中午吃面条"一样。
"……行。"
钱浩宇等得不耐烦了："想好了没有？给不给？"
"给什么给。"林逸往前走了一步，"你想打就打，废什么话。"
钱浩宇眼睛一亮。
"你先动手。"林逸说。
钱浩宇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确定？"
"确定。"
"行。"
钱浩宇右肩一动。
天机："来了，右直拳，零点三秒到。往左闪。"
林逸身子往左偏了半步。
拳头擦着他耳朵过去了，拳风刮得脸皮生疼。
但没碰到。
林逸没退，趁钱浩宇收拳的空档一拳砸在他左肋上。
"嘭！"
钱浩宇闷哼一声，身子歪了一下。他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不是因为挨了一拳，而是因为林逸打的那个位置太准了。正好打在金刚拳收拳时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你——"
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林逸紧接着一拳怼在肚子上。
钱浩宇弯了腰，踉跄后退了两步。
"浩宇哥！"刘峰喊了一声就要冲上来。
铁柱从侧面拦住他，一拳砸过去，刘峰被迫举手格挡。两个人撞在一起，铁柱拳头硬得跟铁锤似的，刘峰被打得连连后退。
马坤和王志远也扑上来了。
林逸往后退了几步，脚下有意识地往东边挪。
钱浩宇站稳了，脸色铁青。他吐了口气，双拳握紧，拳面上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
金刚拳全力状态。
"刚才那两下是运气好。"他说，声音沉下来了，"接下来不会了。"
他冲上来了。
左勾拳。
天机："左勾拳，零点二秒。他出拳的时候右肩先动了，方向在你右边。往右闪，打他右肩。"
林逸往右一闪，同时一拳砸在钱浩宇右肩上。
钱浩宇的勾拳打空了，右肩挨了一下，身体往前栽了一步。
"不可能！"他吼了一声。
金刚拳，右直拳。
天机："零点三秒。挡完打他左肋，又是那个位置。"
林逸用前臂硬挡了一下，整条胳膊被震得发麻，但他没退。趁着钱浩宇收拳的间隙，又一拳打在左肋上。
同一个位置。
钱浩宇疼得五官都拧到一块儿了。
"你怎么——"
他咬着牙又扑上来，右摆拳。
天机："蹲。"
林逸矮身一蹲，摆拳从头顶扫过去，头发都被拳风撩起来了。他蹲着顺势一拳怼在钱浩宇肚子上。
钱浩宇弓着身子退了好几步，脸色已经白了。
他想不通。
金刚拳是钱家的家传武技，传了三代人了，怎么打怎么有。他是从小练到大的，每一招每一式都烂熟于心。但对面这个孤儿——这个整天趴在桌上睡觉、成绩中不溜秋、连训练都偷懒的家伙——像开了天眼一样，每一拳都打在他最难受的地方。
不对。
不是"像"。
他就是知道。
钱浩宇喘着粗气，又出了两拳，一左一右，全被林逸堪堪躲过。但他的体力在下降，拳头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重了。
天机在林逸脑子里数数："第七拳了。他现在的出拳力度大概只有巅峰时候的六成。你可以接了。"
钱浩宇又是一拳砸过来。
林逸这次没躲。
他抬起胳膊硬接了这一拳。疼是真疼，前臂像被铁棍砸了一下，但他扛住了。
钱浩宇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你终于不躲了？
然后他出了下一拳。
这一拳打在林逸胸口上。
但力气已经散了。像拳头外面包了一层棉花，看着打到了，实际上不疼。
林逸挨了这一下，脚都没挪。
他抓住钱浩宇收拳的那一瞬间，一拳打在他的下巴上。
干净利落，没有花哨，就是一拳。
"嘭！"
钱浩宇的脑袋往后仰去，整个人离地了，飞出去两三米，背朝下摔在地上，滑了老远才停住。
他躺在那儿，嘴角淌着血，眼睛瞪得溜圆，满脸写着"不可能"。
"你……***怎么……"
林逸站在原地，甩了甩胳膊。被打的那条前臂还在发麻，但骨头没事。
"你的金刚拳有问题。"他说，气都没怎么喘，"出拳右肩先动，收拳左肋漏风，连打五拳以上力气就泄了。这拳法是你家传的？传了多久了？"
钱浩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怎么知道金刚拳的破绽？！这不可能！外人不可能——"
"看出来的。"
"放屁！金刚拳练了十几年的武者都看不出来，你一个高中生三秒就看出来了？"
"那你只能说明你们家的拳法太好看了，好看到连破绽都摆在明面上。"
钱浩宇气得浑身哆嗦，想爬起来，但下巴和肋骨疼得他使不上劲。
刘峰那头看到钱浩宇被打趴了，腿一软就松了劲。铁柱一拳把他怼在地上。马坤和王志远对视一眼，扭头就跑了。
"逸哥！"铁柱跑过来，看到林逸胸口有一小片血迹，"你受伤了？"
"蹭破了皮，不碍事。"
铁柱看了看地上的钱浩宇，又看了看林逸，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逸哥你……你什么时候……"
"一直都会，以前懒得打而已。"
"……真的假的？"
"你猜。"
铁柱觉得不像假的。因为以前的林逸确实打过架——不多，但每一次都是别人先惹他。打完的结果也都差不多：对方鼻青脸肿，林逸身上干干净净。只不过以前那种打架都是小打小闹，不像今天这么……碾压。
林逸蹲到钱浩宇面前。
"钱浩宇，今天这事你爱跟谁说跟谁说。但你想清楚——是你先动手的，武管局真查起来，取消考核资格的是你。"
钱浩宇咬着牙不吭声。
"还有。"林逸站起来，"你要是再找我麻烦，下次我就不打下巴了。你自己掂量打哪儿比较疼。"
他转身走了，铁柱跟在后面。
走了好远铁柱还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
"逸哥。"
"嗯？"
"你真的只是看出来的？"
"嗯。"
"怎么看的？"
"用眼睛看的。"
"……"
铁柱决定闭嘴了。
——
天机在林逸脑子里响了一声："叮！战斗结束。灵力消耗12。当前灵力：55/100。推演置信度94%。评价——"
"评价什么？"
"还行吧。凑合。"
"你就不能夸我一句？"
"夸人不在服务范围内。"
"……"
"不过有一点值得肯定。"
"什么？"
"你挨那一拳的时候没怂。这个比技巧重要。"
林逸愣了一下。
"这算夸我吗？"
"不算。陈述事实。"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两人继续往密林深处走。今天的分数还差不少，得再猎几只才够。
阳光从树冠缝里漏下来，照在林逸的铁戒指上。那枚黑不溜秋的戒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就那么一下，然后又暗了。
林逸低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