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显示是一个小时前。
信的内容只有几行字：
你好，江原。
你的短篇《第七天的晚餐》我看了。
改编权我买了，一口价，十万。
合同已附。签了就转账。
PS：不要再让任何人看到那个故事里的细节。尤其是“2-甲基丁烷”那一段。
附带了一个PDF文件，标题是《版权转让协议》。
江原的手僵在鼠标上。
十万？改编权？一个番茄收益只有77块钱的短篇？
他脑子里第一反应是——骗子。
现在网上到处是这样的骗局：先给你画一个大饼，让你签合同，然后以“保证金税费手续费”的名义骗你转几百上千块。等你想找人的时候，对方已经注销了账号。
但对方没有要求他付任何费用。协议里还写着“甲方支付乙方税后***100,000元整”，落款处还盖了一个公司的电子公章——他放大看了看，公司名称是“星芒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他用手机查了一下这家公司，天眼查显示它是存续状态，注册资本五百万，注册地址在**。
更像真的了。
但也更让人不安了。
他的这篇小说，不过是AI花了十几秒生成的东西，他只改了三个标点、一个错别字。凭什么值十万？
而且那个“PS”是什么意思？“不要再让任何人看到那个故事里的细节”——尤其是化学试剂的那一段。
他重新把那篇小说读了一遍，仔细比对每一个细节。
故事里的丈夫有一个习惯，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出现在小区门口的早餐店，买一样的煎饼果子，和老板聊几句天气。监控记录证实了这一点。而他妻子的失踪时间，正好是他不在家的那段时间。
这个不在场证明的设计，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他打开浏览器，搜索“丈夫制造不在场证明 早餐店 监控”。搜索结果里有一条新闻，是三个月前的——
“女子失踪案调查：丈夫有完整不在场证明，警方排除嫌疑”
他点开新闻，快速浏览。
报道说，一名年轻女性失踪，警方在调查中排除了丈夫的嫌疑，因为丈夫有完整的监控记录证明自己当时不在现场。报道没有透露更多细节，只提到一句“警方正在从其他方向展开调查”。
江原的心跳加快了。
他又搜索“2-甲基丁烷”，结果出来了——这是一种工业清洗剂，常用于精密仪器清洁。在刑事案件中，曾有凶手用它来清洗作案工具，因为它挥发快、残留少。
而新闻里提到过，陆薇失踪前在一家科技公司工作，那家公司的主营业务就是精密仪器。
陆薇。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事实——他从来没有向“星月写作”输入过任何关于陆薇的信息。没有她的名字，没有她的职业，没有任何与案件相关的***。
那这个AI，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AI生成的故事里的化学试剂，恰好与警方未公开的现场残留物一致；如果故事里的不在场证明设计，恰好与陆薇案中丈夫的不在场证明结构相同……
那不是AI在写作。那是有人在通过AI，把真实案件的档案，伪装成一部小说发出来。
而那个买家K，出十万块买断改编权，不是为了改编成短剧——而是为了买他闭嘴。
江原盯着屏幕上那份合同的下载链接，指尖冰凉。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新的站内信，来自同一个乱码ID：
合同看了吗？签了给我回信。明天中午之前不回复，视为放弃。
机会只有一次。
江原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份PDF。
页眉上写着：“独家版权转让协议”。
他用颤抖的手，翻到了最后一页。
乙方签字的地方，是空白的。
光标在闪烁，等着他输入名字。
他闭上眼睛。
耳边响起陆薇失踪前最后一次通话时说的那句话：“等成了，你的书我来包封面，请最好的设计师。”
他睁开眼，食指悬在触摸板上，迟迟没有按下。
江原最终还是签了。
不是因为贪婪，而是因为他想弄清楚一件事——那个叫“K”的买家，到底是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