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屿从身后搂住我，下巴抵在我发顶，声音带着蜂蜜般的暖意：“悦悦，我有个想法。婚礼前，我们先搬过来住一阵怎么样？就当是……婚前独居体验，浪漫吧？” 他呼吸拂过我耳廓，温热的气息喷在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微的战栗，那时我以为是心动。“这里每一处设计都有我的心思，我想和你一起，提前感受‘家’的气息。” 他的手握着我的手，手指修长有力，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虎口。
我靠在他怀里，笑着点头，声音甜得发腻：“好啊，都听你的。” 阳光透过落地窗，把他睫毛的阴影投在脸颊上，完美得像一幅画。可我的掌心却在微微出汗，被他触碰的皮肤底下，寒意像细小的蚯蚓，悄然蠕动。
搬进来的前一晚，我一个人去了市中心那家巨大的电子商城。空气里充斥着塑料、金属和无数电子元件散发的冰冷气味。我在**微型监控设备的柜台前徘徊了将近一个小时。柜台后的中年男人起初热情，后来眼神里多了探究和不耐烦。指尖划过那些琳琅满目的小东西：纽扣摄像头，**镜头，伪装成充电器、时钟、烟雾报警器的各式型号。它们躺在丝绒衬布上，黑色的镜头像一只只没有感情的眼睛，回望着我。
“姑娘，你到底要什么样的？家用防盗？” 男人终于忍不住问。
“嗯……对，防盗，要最隐蔽的，看不出来的那种。” 我的声音有点干，掏出手机，给他看婚房的照片，指出几个位置，“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角度要覆盖主要区域。”
“嗬，挺专业啊。” 男人瞥我一眼，没再多问，利索地给我配齐了三套：一个伪装成高端烟雾报警器，内置电源和无线传输；一个嵌入定制加粗窗帘杆的端帽里；还有一个替换了智能音箱的内部组件，原厂外壳，天衣无缝。付钱的时候，手机扫码支付成功的提示音格外清脆，我捏着那个装满“眼睛”的黑色小塑料袋，指尖冰凉，胃里沉甸甸的，像塞了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
安装过程，像一场无声的犯罪。我借口要提前布置些小惊喜，支开了周屿。烟雾报警器安装在客厅天花板正中央，我踩着人字梯，拧下开发商装的普通型号。灰尘簌簌落下，呛得我想咳嗽，又死死忍住。周屿的习惯——他从不抬头看天花板，他嫌灯光刺眼，家里的主灯都换成柔和向下的光带。窗帘杆的安装最麻烦，需要拆卸端帽，嵌入那个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镜头，再小心装回去，不能留下一丝撬动的痕迹。智能音箱最简单，直接替换。整个过程，我的耳朵竖着，捕捉门外任何一丝可能的脚步声，心跳在胸腔里撞得生疼，后背的布料被冷汗浸湿，粘在皮肤上。
安装成功后的几天，是刻意营造的甜蜜日常。我们一起在开放式厨房做早餐，他煎蛋，我热牛奶，笑声轻盈。晚上相拥在沙发上看电影，他的手臂环着我，体温透过布料传来。我会在他低头吻我时，眼角余光瞥向窗帘杆的顶端，或者烟雾报警器光滑的白色外壳。一切如常，甚至比以往更甜蜜。
除了监控里那些凝固的碎片。
他总在深夜，独自坐在沙发那个固定的角落——靠近阳台门的单人位。不开灯，就那么在黑暗里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有时一坐就是个把小时。白天，他经过那块区域时，脚步会有一瞬间极其细微的迟疑，目光会不经意地扫过地毯上某一点，快得几乎无法捕捉。还有书房。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总是紧闭着。他说那是他作为室内设计师的“灵感圣殿”，堆满了未完成的手稿和凌乱的参考资料，“太乱啦，宝贝，等我整理好，一定第一个带你参观。” 他说话时笑容无懈可击，手指却会下意识地摩挲门把手，一个微小而坚持的拒绝姿态。
直到三天前的深夜。监控记录显示，凌晨一点零二分，书房门开了。周屿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我之前从未见过的、约莫小型手提箱大小的黑色冷藏箱。箱子看起来沉甸甸的。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是一种接近空白的疲惫，或者……专注。走过客厅时，他身上那股味道——那股我一直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