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海里过了一遍。没有漏洞。没有人能记住我。
所以这个刻痕在金砖进金库之前就存在了。这是唯一的合理解释。某个金库***，某个无聊的职员，用指甲或者钥匙在金砖上刻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一个玩笑，一个毫无意义的涂鸦。
“我眯起眼，把这两个字在脑中拆解重组了几遍，没有找到对应逻辑。一个被遗忘的金库***？某种我尚未接触的密码系统？最终，我把它们归类为——另一个尚未浮出水面的偶然。”
我把金砖放在桌上，嗤笑了一声。
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听起来干巴巴的，像是墙壁把所有的共鸣都吸走了。窗外一道闪电劈过，把整个城市的轮廓照得惨白，紧接着雷声滚滚而来，像是天上有巨大的石块在互相辗轧。
我关了台灯。金砖在黑暗中安静地躺着，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被阴影吞没了。
我没有再看它。但我躺在床上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子的边缘，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下午在药店门口的眩晕——那三秒。那片像坏掉的屏幕一样闪烁的天空。那帧惨白、布满网格的天花板。还有刚才林雪那句让我脊背发凉的“很孤单”。
这三个画面没有任何逻辑关联。眩晕是药物副作用，天花板是视觉异常，林雪的话是对一个精心设计的故事的情绪反应。我把它们分门别类地放进大脑里各自的隔间，然后拉上隔间的门。我是一个擅长管理脑子的人。
但在入睡之前的那几秒，当意识开始涣散、防线降到最低的时候，一个念头不请自来地浮上了水面。
如果我的记忆不是被清空的，而是被偷走的——那偷走它的那个人，把它放在了哪里？
第三章·失控的边缘
我在凌晨两点十四分做出了一个愚蠢的决定。
这个决定从一杯威士忌开始。不是酒吧里喝的那杯——那杯已经在两个小时前代谢干净了。是回家之后，我从酒柜里拿出来的那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底晃荡，我坐在没开灯的客厅里，窗外是永无止境的暴雨，闪电每隔几十秒就把整个房间照成一张过曝的照片。金砖还在书房桌上，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左边"还在金砖底部。我没有再去看它，但它就在那里，像一颗没拔干净的智齿，不碰的时候也在隐隐发酸。
我本该睡觉。但我喝了那杯酒，然后发现酒瓶空了，然后发现冰箱里连一瓶矿泉水都没有。一个能打开任何银行金库的人，在凌晨两点发现自己家里没有水。这算不算一种讽刺？
钥匙在玄关的陶瓷碗里。我盯着它看了三秒钟，拿起钥匙出了门。
外面的雨暂时停了，但空气里的湿度饱和得像一块浸透的海绵，路面上的积水倒映着路灯的光，一滩一滩的，像碎掉的镜子。我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潮湿的风灌进来，带着下水道和栀子花混在一起的气味。引擎发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里回荡了一下，然后被墙壁吃掉。
我要去的是三条街外的24小时便利店。不到两公里的路程，一个来回用不了十五分钟。
第一个路口是绿灯。第二个路口也是。第三个路口，我看见前面几十米外的路面上亮着一片蓝红交替的闪光，锥形警示桩在路面上一字排开，穿着荧光背心的人站在路边，其中一个正朝我的方向举起指示牌。
查酒驾。
我的脚从油门移到刹车，脚掌和踏板接触的那一瞬间，大脑里有三个念头同时炸开，像三个重叠在一起的声音同时说话。
第一个念头——血液酒精浓度大概在零点三到零点五之间，取决于胃里还剩多少内容物。
第二个念头——驾照上写的是"沈默"，但这个身份经不起深查。
第三个念头是条件反射——能力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就像能力可以解决所有问题一样。掉头已经来不及了，后面的车堵住了退路。**的指示牌在我眼前晃了一下，白色的"停"字反射着车灯的强光。我把方向盘往右打了半圈，车子缓缓靠边，轮胎碾过路面上的积水，发出湿漉漉的一声。
车窗完全摇下来的时候，冷风吹在我脸上，带着刚才没有的一种刺痛的寒意。中年**站在车门旁，帽檐压得很低，脸被路障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