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道的事。”
全场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法官点了下头：“可以，你说。”
小舟伸手，从领口里拽出一个挂在脖子上的东西。
绿色的小恐龙玩偶，旧得掉色了，鼻子上有个芝麻大的黑点。
那是我在他三岁生日时在地摊上买的，十五块钱。
他喜欢得不得了，走到哪挂到哪。
“这是妈妈给我的。”小舟举着那个小恐龙。
“妈妈说这是保护我的恐龙，遇到坏人就捏它的鼻子。”
他的眼睛转向陆衍舟。
就那么一个眼神，陆衍舟脸上所有的血色像被拧掉了水龙头一样，瞬间退干净。
“鼻子上这个黑点，是摄像头。”
“我按了一年了。”
赵秀兰猛地从旁听席上窜起来，脸上的泪痕还没干，表情已经完全变了。
那不是悲伤。
那是恐惧。
“这小崽子胡扯！那就是个破玩具——”
法警一步上前拦住她。
“旁听人员保持安静！”法官拍下法槌。
陆衍舟也站了起来，他的嘴唇在抖。
“法官，小孩子不懂事，他在乱说，那个玩偶——”
“是不是乱说，看内容就知道。”法官打断了他。
他看向小舟。
“小朋友，你愿意把恐龙交给叔叔看看吗？”
小舟点头。
法警走过去，蹲下来，小心翼翼地从他脖子上取下那只绿色小恐龙。
数据线连上法庭的投影系统。
屏幕黑了三秒。
接着，画面弹出来了。
赵秀兰的腿软了，整个人像断了线一样滑到地上。
陆衍舟死死抓着桌沿，指关节全白了。
第一段录像的画角很低。
大概只有一米的高度。
这是一个四岁孩子胸口的视角。
画面里是我家的厨房。
时间戳显示的是去年十月十七号，傍晚六点四十三分。
赵秀兰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镜头。
她的腰板挺得直直的，右腿走路利索得很。
不瘸。
一点都不瘸。
她一边炒菜一边哼歌，手上的动作麻利极了。
然后小舟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
“奶奶，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赵秀兰头也没回。
“**回不回来关我什么事？少在这烦我，出去。”
声音干脆利落，和法庭上那个颤巍巍的老**判若两人。
旁听席开始出现骚动。
法官抬手示意安静，目光紧紧盯着屏幕。
画面一转。
日期变成了十月二十二号，下午三点十分。
还是厨房。
赵秀兰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杯水和一个药瓶。
她拧开药瓶，往掌心倒了两粒药。
不对。
三粒。
四粒。
她把四粒药碾碎在勺子背面，一点一点地拨进那杯水里，搅匀。
然后端起杯子走向客厅。
“晚宁啊，你今天的药我给你泡好了，趁热喝了吧。”
画面里传来我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谢谢妈。”
我喝了那杯水。
旁听席的骚动变成了哗然。
“那是加量的药？”
“四粒？医生开的应该是两粒吧？”
小周——我的法援律师——猛地拽住我的胳膊，手都在抖。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
“安静。继续播放。”
第三段录像。
十一月三号，凌晨一点。
画面很暗，但能看出是客厅。
小舟应该是从卧室出来上厕所，恐龙挂坠晃晃悠悠地拍到了客厅的方向。
赵秀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我的手机。
她对着手机屏幕笑。
手指在上面滑来滑去，不知道在操作什么。
然后她拨出了一个电话。
“喂？王阿姨啊，我跟你说，我儿媳妇今天又犯病了，大半夜在家摔东西，我这心脏病都快给她吓出来了……对对对，你明天帮我跟居委会说一声，让他们记一下……”
她挂了电话，又拨下一个。
“刘姐，还没睡吧？我跟你讲个事啊，我那个儿媳妇下午又冲着孩子发火了，小棉吓得哭了一下午……可不是嘛，精神有毛病的人伤起孩子来不管轻重的……”
她打了五个电话。
每一个电话，都在跟不同的人描述“儿媳妇”如何疯、如何凶、如何不正常。
我坐在被告席上，浑身像被冰水浇过。
那些邻居的投诉。
那些居委会的记录。
不是因为我真的发了疯——
是她一个电话一个电话打出来的。
**段录像。
十一月十九号，下午两点。
我家客厅。
这一段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