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面时间，和之前原告方播放的那段监控重合了。
但角度不同。
监控拍到的是我冲进来、拽住小棉、把她关进杂物间。
小舟的恐龙拍到的——是前面十五分钟发生了什么。
画面里，我躺在沙发上，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那是加倍药量的效果。
我现在知道了。
小棉在地上拼积木。
赵秀兰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
“把这个喝了。”
我接过来，仰头喝完。
赵秀兰收走碗，走到小棉身边。
她弯下腰，去拿小棉手上那本画画书。
小棉不给。
“我在画画，奶奶——”
赵秀兰一把扯过画画书。
“谁让你画的？弄得满地纸屑，**一会又该说我没收拾了。”
她顺手——故意地——碰翻了茶几上的水杯。
水泼了一地。
小棉吓了一跳，嘴一瘪，开始哭。
赵秀兰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我。
我的眼睛已经闭上了。药劲上来了。
她走到我面前，用力推了我一下。
“你看看你生的好女儿！又打翻水杯了！”
“这日子成天收拾不完！”
我被推醒了。
但那不叫醒。
那叫药物过量之后被强行拽出来的应激。
画面里的我猛地坐起来，眼球暴突，嘴里含混不清地在说什么。
我站起来，踉踉跄跄往前走。
小棉还在哭。
我抓住了她。
把她拖进了杂物间。
门关上了。
从头到尾，赵秀兰站在旁边。
不拦。
不劝。
她甚至把客厅的监控对准了杂物间的方向。
在确认“拍到了”之后，她走到手机前，打了一个电话。
“衍舟，你赶紧回来一趟，你媳妇又动手了。”
画面停在这里。
法庭里没人说话。
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我的眼泪从下巴滴下去，落在裤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小舟站在法庭中间，他那么小，瘦瘦的，灰色套头衫的袖子盖住了他的手。
他没有哭。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四岁孩子不该有的安静，看着他的父亲。
陆衍舟的律师坐在椅子上，没再站起来。
赵秀兰瘫在旁听席最前排的椅子脚边，嘴唇抖得像筛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法官合上手里的卷宗，推了推眼镜。
“原告方，你们有什么要说的？”
陆衍舟没回答。
“原告方？”
他终于开口了。
“法官……这些视频……孩子小，他不懂事，可能是有人教他——”
“谁教的？”法官的声音冷下来，“被告吗？被告在你们分居期间连孩子的面都见不到，你倒是说说，谁有机会教一个四岁的孩子做这种事？”
陆衍舟闭嘴了。
小周站了起来。
她的声音还在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审判长，我方请求对视频中赵秀兰私自加量给被告喂药的行为进行调查。同时我方申请对被告苏晚宁的精神科诊断进行独立复核——我方有理由怀疑，被告此前的精神异常表现，并非自身疾病所致，而是长期被超剂量喂药的后果。”
法官点头。
“准许。”
他看向我。
“叶——苏晚宁女士，你是否知道自己被超量服药的事？”
我摇头。
眼泪止不住。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那些空白的记忆，那些断了片的日子，不是因为我疯了。
是因为我被人喂了双倍的药。
而那个人，是我婆婆。
她住在我家里，吃我做的饭，嘴里叫着“晚宁啊”，背地里一勺一勺地把我推向深渊。
法官宣布休庭二十分钟。
法庭的门一打开，走廊里乱成了一锅粥。
有记者在门口堵着想往里拍，被法警拦住了。
小周扶着我走到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坐下。
她给我倒了杯水。
我的手抖得端不住杯子。
“苏姐，你先喝口水，别怕，风向已经变了。”
我不是怕。
我是恨。
我恨自己蠢了三十一年。
恨自己吃了一年多的药却从来没怀疑过。
恨自己把孩子留在那个女人身边四个月。
走廊另一头，陆衍舟在打电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到了几个字。
“……别慌……没事的……视频能申请排除……”
他还在想怎么翻盘。
我捏紧了纸杯。
小周也听到了。她凑过来，压低声音。
“苏姐，小舟的恐龙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