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离职即深渊
客厅电视里传来媒体播报的声音：“近日，针对某平台推出的AI艺人库，不少明星都表示暂未授权、正在联系法务处理。”
正在在收拾东西的我愣了一下，自语道：“AI艺人都来了，那离AI替我们上班还会远吗？”
这是我提交离职申请的第七天，盛夏来临，窗外蝉鸣喧嚣不止，房间里的空气闷得喘不上气。
快递员敲门时，我正轻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蹲在地上收拾前往新公司的行李，刚买的按动中性笔、带着塑封的清香笔记本、米白色的工牌——我想把一切都换成新的，与压抑的、并不喜欢的三年旧工作告别。
“噔噔噔”，不轻不重敲门声打破了宁静，紧紧催促着我。
“**传票，签收一下。” 快递员的声音平淡，但我却紧张不已。
我接过那薄薄的纸，边缘锋利得像刀片，轻轻一捏就割得指尖发疼，渗出血丝。
“劳动合同补充条款**。”案由那一栏的黑色大字刺得我眼睛发酸。
三年前入职那天，公司的HR将一大摞文件扔在我们面前，催促道：
“大家都快点签字，赶时间走流程，条款后面慢慢看，都是统一模板，没问题的。”
初入职场的我只想要抓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不敢质疑、不敢多问，看完所有条款“感觉”没什么问题，便在好几份文件末尾落下名字。
我做梦也想不到，这其中还夹着一份《员工数据终身授权协议》，字号小得像蚂蚁：
“员工在职期间产生的声纹、肖像、行为数据、思维逻辑模型、社交偏好，均视为公司无形资产。离职时需无条件配合完成‘数据固化采集’，包括但不限于生物样本、神经反应、记忆片段提取，否则视为严重违约，需向公司支付违约金***壹佰万元整。”
我疯了似地翻箱倒柜，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书桌最底层摸到了一张薄薄的纸。
那末尾的签名，确实是我的。
连“薇”字收笔时习惯性的回锋都分毫不差。
可我清楚地记得——自己从没见过这张纸。
冷汗一瞬间浸透后背的衣服，黏在皮肤上，凉得刺骨，窗外的蝉鸣也突然变得刺耳。
手机几乎同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是部门总监的来电，像一块烫手的山芋。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陈总。”
“小薇，”**的声音从听筒里漫出来，好似裹着办公室中央空调的冷气，“公司也不想把事情做绝，一百万只是条款上的数字，不是真要你赔。”
我喉咙发紧，干哑地说道：“你们这是伪造协议，我根本没见过。”
“话不能乱说。”他轻笑一声，语气轻描淡写却压得我喘不过气，“字是你自己签的，流程完全合规，**也已经受理了。要么出庭应诉、耗时耗力，不过你要做好失败的准备，要么就按公司说的来，签一份补充协议，配合一次采集，这事就翻篇，你还有补偿金拿。”
“采集什么？”我追问。
“就是录个声纹、拍点照片、抽点血，很简单。”**的声音带着无所谓，“公司现在在搞AI研发，需要员工数据做模型，你是老员工，数据质量很高，非常符合我们的要求，你要是同意传票会立刻撤掉、钱马上打给你。”
我赶到公司时，HR已经把新的《补充贡献协议》打印好，平平整整地压在桌角，旁边还放着一支崭新的钢笔。
“自愿授权公司提取生物信息、基因样本、神经行为特征、记忆碎片，用于人工智能模型训练与迭代，公司拥有该模型永久所有权、使用权、修改权，无需另行通知授权人……”
密密麻麻的字挤在一起，像一群趴在纸上吸血的虫子，看得我头晕目眩。
当天下午，我就去了律所。
玻璃门将街面的喧嚣隔绝在外，室内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微弱风声。
律师看似很认真地将协议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煞有其事对照着《劳动合同法》逐条核对，最终抬头，用沉重的语气对我说：
“这份条款，钻了法律的空白区。目前国内对‘员工数据所有权’没有明确界定，他们把数据归为‘无形资产’，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