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灯不灭，它就借着****身体留在这个家里。每到亲人聚在一起的时候，它就会动手。"
五一假期，全家团聚。
它等的就是这一天。
"姐。"弟弟拽我的袖子，"谁会给奶奶点这个灯？"
我抬头看了一眼衣柜顶上。
月光里，我隐约看到爸爸的轮廓。
他没有睡着。
他在盯着我。
第八章
***床头柜上摆着一套叠好的寿衣。
那是她几年前就给自己准备好的，深蓝色的棉布外套，领口绣着一朵小白花，针脚整整齐齐。
"我在厂里干了一辈子，走的时候也要穿得体体面面的。"
奶奶说这话的时候正在缝纫机前踩踏板，头也没抬。
"望晴，到时候你记得提醒他们，给奶奶换上新衣服。"
那年我十一岁，哭着让她把寿衣收起来。
奶奶摸了摸我的头，笑了一声。
"奶奶还没走呢，别怕。"
此刻我伸手摸了一下那套寿衣。
一层厚厚的灰。
不是十天半个月的灰。
至少积了几个月。
奶奶平时每隔两三天就要把寿衣拿出来看看，叠好放回去。
如果她这半年还是"活着"的，这套衣服不可能落这么多灰。
也就是说，奶奶早就走了。
我每天端茶倒水照顾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她。
我蹲在地上，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
弟弟挨着我，小声说："姐，我在枕头底下摸到了一个东西。"
他递过来一张纸。
我就着月光看了两眼，浑身发凉。
是一张遗嘱。
没有签字，没有盖手印，写了一半就停了。
上面写着：本人陆淑芬，自愿将名下房屋、土地使用权及全部存款留给长子陆建国……
大伯的名字。
可这不是***笔迹。
奶奶只上过两年扫盲班，写字歪歪扭扭的我认得出来。
这张遗嘱上的字很端正，不是老人的手。
是有人替奶奶写的，只差按手印。
我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衣柜上传来了声响。
爸爸翻了个身，慢慢从上面爬了下来。
他走到我跟前，往床底看了一眼。
"七星灯。"他轻声说了三个字。
然后他看着我，表情复杂。
"望晴，你知道这是谁弄的吗？"
我摇头。
爸爸蹲下来，凑近了说："这灯不是一般人能请到的。***活着的时候，谁最舍不得她走？"
他看了一眼弟弟。
弟弟缩在床头，没说话。
爸爸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
"不管是谁干的，代价都是要一家人来还的。"
"灯点了七盏，就是七条命。全家人困在这里，它一个一个抓，抓够了数才会罢手。"
我的手一直攥着那张遗嘱。
爸爸又开口了。
"望晴，你和弟弟继续待在供桌底下。下一轮它来的时候，我出去引开它。"
他的语气很诚恳，甚至有几分悲壮。
可我已经不信他了。
第九章
爸爸说完就靠在衣柜边闭上了眼睛，好像在养精蓄锐。
我没动。
等他的呼吸变得均匀了，我拉着弟弟悄悄离开了供桌。
弟弟不明白我要干什么，被我按着肩膀带到了门口。
我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你是不是去老庙给奶奶点了七星灯？"
弟弟的身体猛地一僵。
月光照在他脸上，我看见他的眼泪在一瞬间涌了出来。
"姐……"
"你告诉我实话。"
弟弟低下头，从领口里拽出来一个三角形的布袋。
是庙里的护身符。
他的声音细得像蚊子。
"姐，奶奶快不行的那天晚上，我偷偷跑去了镇上的老庙。"
"庙祝说有一种灯，点了可以借命。但借来的不是阳寿，是一种不该留的东西。"
"我不管。我就是不想让奶奶走。"
他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奶奶走了，大伯母就要把你卖到陆家沟去。大伯说再养我一年就送走。"
"我想着，奶奶只要还在，他们就不敢。"
"庙祝跟我说，借了命是要一家人来还的。可我不怕死，我只怕姐你被他们害一辈子。"
我蹲下来，抱住弟弟。
他才九岁。
九岁的孩子，在所有大人都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