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把车开到了许澄的工作室楼下。
工作室在老城区一栋写字楼的三层，不大，三个员工加上他自己。
我推门进去，前台的小姑娘认识我。
「许……许总弟弟？您怎么来了？」
「我哥在吗？」
「许总今天没来。」
我点了下头，目光扫过整间工作室，落在最里面那间办公室的门上。
门是指纹加密码的。
密码我知道。嫂子的生日。0817。
我走过去，在前台小姑娘张大嘴巴的注视下，输入密码，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收拾得很干净。桌上一台电脑，几个设计图筒，一盆快**的绿萝。
我的目光锁定在办公桌右边最下面的那个抽屉上。
我妈以前提过，说许澄的办公室有个抽屉永远锁着，不让任何人碰。
我拉了一下。
果然，锁着的。
我从公文包里翻出一把万能开锁钥匙。这是以前做风控调查时养成的习惯，随身带着。
锁开了。
10
抽屉里没有什么****。
只有两样东西。
一个旧木盒子。一沓纸。
我先拿起那沓纸。
全是医院的缴费单据。
每一张上都写着许澄的名字。日期从三年前一直排到上星期。金额不大，三百、五百、一千二，全是药物治疗的费用。
他就靠这些药续着命。
三年。
一千多天。
我的手在抖。
我放下单据，拿起那个木盒子。
这个盒子我见过。
这是当年沈念嫁过来时的嫁妆盒，红漆的，用来装金镯子金项链的。
我打开它。
里面没有首饰。
只有一张纸。
折得整整齐齐，压痕很深，像是被人反复折过又展开过。
我展开来看。
是一份房产转让协议。
转让标的：城南老街八十七号，两室一厅，面积六十三平米。
转让方：沈念。
受让方：一个我不认识的名字。
转让日期——
四年前。
我的脑子轰地一声炸开了。
城南老街八十七号。
那是沈念父母留给她的房子。
她爸妈走得早，那套老房子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根。
当年我出国的时候，家里东拼西凑也凑不够学费和第一年的生活费。嫂子说她把结婚时的金首饰卖了，凑了二十万给我。
我一直以为那是卖首饰的钱。
不是。
首饰的钱，早就花在许澄最初的检查和治疗上了。
那二十万——
是卖房子的钱。
她把她父母留给她的唯一的东西，卖了，给我交学费。
我拿着那张纸，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我终于知道她说的「你补偿不了的」是什么意思了。
11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工作室的。
我把房产协议和所有缴费单都收进了公文包。
这些东西不该待在一个上锁的抽屉里。
它们应该被看见。
我没回家，把车停在江边。
风很大，吹得车窗嗡嗡响。
我坐在驾驶座上，一根接一根地点烟，但一口都抽不进去。
许澄的逻辑，我现在全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