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让她心头一颤。
三年来温顺怯懦、逆来顺受的羔羊，何时生出了这般慑人的气场？
她强行收回手，深压心头戾气，重新扯出温婉假面，话语却越发阴毒刻薄：
“好，很好。既然妹妹提起规矩，那我便好好与你论一论。”
“自今日起，静疏院日常份例减半，冬日炭火全部取消，院门白日落锁封闭，没有我的准许，半步不得外出。你的贴身丫鬟青禾，调去后院浆洗房做粗活，从今往后，你身边不留任何人伺候。”
她每落下一句惩罚，便逼近一步，压迫感层层叠加：
“明日朱家盛大家宴，全城世家名流眷女尽数到场。你必须准时出席，换上最粗糙破旧的粗布衣裳，立在宴席角落伺候茶水，全程低眉顺眼，任由众人打量议论。”
她凑近温知瑜耳畔，压低嗓音，阴冷气息擦过耳廓，满是威胁：
“若是敢刻意打扮、敢抬头对视、敢与景琛多说半句闲话，我便让你，永远困死在这座小院，再也无法踏出一步。”
狠话落下，陆婉柔拂袖转身，气场冷硬。两名老嬷嬷恶狠狠瞪了温知瑜一眼，紧随其后离去。
沉重脚步声渐渐远去，青禾才慌忙从屋内冲出，眼眶通红满是委屈：
“姑娘！她凭什么这般欺辱您！明明是少爷负心薄情，明明是朱家亏欠我们良多——”
“青禾。”温知瑜轻声打断她的哭诉，目光遥遥望向陆婉柔消失的回廊深处，“去把门窗关好，雨水飘进来了。”
“姑娘！”青禾急得跺脚，满心不甘，“您还要一味忍让吗？再这样下去，我们早晚要被活活困死、磋磨死在这里！”
温知瑜缓缓转身，廊外烟雨朦胧，远处亭台楼阁隐在薄雾之中，水墨江南景致雅致无双，内里却藏满肮脏算计，阴森压抑。
“忍让？”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没有半分笑意，“你怎知，我还会继续忍下去。”
缓步走到老旧廊柱旁，指尖轻轻抚过柱身密密麻麻的细小刻痕。那是三年前初入朱府时，她默默刻下的印记，一日一道，岁岁年年，早已数不清数量。
“陆婉柔善妒专权，一心稳固主母地位；苏锦媚媚骨藏锋，暗中伺机夺权；朱景琛凉薄自私，权衡利弊唯利是图；朱老爷唯利至上，视人情道义为**。”
她语气轻缓，每一个字都清晰冷冽：
“整座朱府，人人各怀私心，个个为恶利己。我若是硬碰硬冲动反抗，只会落得万劫不复、死无全尸的下场。”
“那我们就只能任由她们肆意拿捏吗？”
“拿捏一时，拿捏不了一世。”温知瑜收回指尖，指尖沾染潮湿青苔，清冷眼底骤然闪过锐利锋芒，“陆婉柔忌惮苏锦媚分权夺权，苏锦媚不甘屈居人下、暗中蓄力；朱景琛一边需要陆家势力撑腰，一边又贪恋温柔慰藉。她们彼此牵制，互相猜忌，裂痕早已深埋。”
她转头看向满脸茫然的青禾，眸光坚定决绝：
“而我，要做那个推手，让她们互相猜忌、彼此撕扯，自乱阵脚。”
当夜，窗外雨势骤然变大，狂风裹着暴雨拍打着院墙。
静疏院内只点着一盏微弱油灯，昏黄光线勉强照亮狭小屋子。青禾端来简单晚饭，只有一碗冷硬米饭，一碟寡淡咸菜，连一口热汤、半片青菜都没有。
“后厨传话，是少奶奶特意吩咐，往后静疏院的饭菜，都按这个标准供给。”青禾声音哽咽，满心酸涩，“连一口热乎汤水，都不肯给咱们。”
温知瑜神色平静，从容拿起竹筷：“无妨，饱腹便足够。”
“可如今炭火全免，入冬之后这座小院冰寒刺骨，您本就体质偏弱，哪里扛得住这般磋磨？”
“体弱？”温知瑜骤然抬眸，烛火在清冷眼底轻轻跳动，“青禾，你别忘了。我父亲曾是苏州数一数二的绸缎商人，母亲出身顶尖刺绣世家。我七岁便能分辨百种丝线，十岁独立设计刺绣纹样，十三岁便能独自打理绸缎庄账目生意。”
她轻轻放下碗筷，从窄窄袖中取出一支小巧银簪。簪头雕刻精致玉兰花，花瓣薄润细腻，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念想。
“我娘曾叮嘱我，**的女儿，可以温和处世，却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