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往情分。
“知瑜，我知晓你满心委屈。”他语气放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再耐心等等，等我寻得合适时机，定会给你一个合理交代。”
“交代？”温知瑜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浅淡又凉薄，“三年前，少爷也曾亲口许诺，会给我一个**交代。如今三年岁月匆匆而过，又何曾兑现过半分？”
她不再多看他一眼，侧身礼让开路，语气疏离：“宴席即将开场，少爷先行入席便是。”
朱景琛僵在原地，定定望着她垂眸静立的清瘦背影。
晨间微光穿过廊檐，在她纤长睫毛上投下浅浅阴影，苍白清瘦的面容不染半点烟火，只剩刺骨清冷。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初春，苏州城西**绸缎庄内。
少女身着藕荷色轻柔衣裙，指尖轻拂一匹雨过天青色绸缎，抬眸眉眼弯弯，温柔浅笑：“这抹清浅月色，最衬公子气质。”
那时的她，眼底盛满星光，澄澈明媚，藏着江南所有温柔**。
如今，那束光，早已彻底熄灭。
朱景琛喉结滚动，满心愧疚无从言说，最终只能沉默转身，落寞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温知瑜缓缓抬眸，望向他消失的回廊尽头，眼底最后一丝微弱温度，彻底消散殆尽。
“姑娘，少爷他……”青禾低声犹豫开口。
“他从来都是这般。”温知瑜收回目光，稳步前行，语气凉薄透彻，“一生权衡利弊，生性懦弱自私。指望他心软庇护，不如指望这深宅蝼蚁，尚且现实。”
青禾红了眼眶，默默低头，不再多言。
二、花厅暗流涌
辰时三刻，朱府正门大开，红毯绵延铺至主宴花厅。
两侧摆满当季名贵花卉，金菊盛放，丹桂飘香，雅致丝竹乐声隐隐回荡，混合着宾客谈笑风生，一派豪门盛景，繁华无双。
花厅之内雕梁画栋、灯火璀璨，十六张名贵紫檀木圆桌，严格按照身份尊卑依次排列。精致青花瓷餐具、银质碗筷、白玉汤勺，处处尽显朱家奢华底蕴。
正中主位端坐朱家家主朱正廷，一身绛紫团花锦袍，面容威严冷肃；左侧主位是陆婉柔，一身正红织金牡丹旗袍，头戴赤金点翠头面，华贵端庄，气场十足；右侧落座二姨太苏锦媚，粉霞色百蝶穿花绣裙，鬓边斜插累丝金凤簪，艳丽妩媚，风情万种。
朱景琛端坐陆婉柔身侧，一身素色长衫温润如玉，只是眉眼间心事重重，格外失神。
江南本地名门世家尽数赴宴：盐运司官员携家眷、绸缎商会会长、江南茶行巨头、钱庄掌权掌柜……一众女眷锦衣华服、珠翠环绕，谈笑风生之间，目光悄然扫视全场，暗自打量朱家后宅势力划分。
温知瑜从偏僻侧门悄然入内，遵照陆婉柔的严苛吩咐，安静立在花厅最角落的茶水案旁。
一身破旧灰布衣裳，在满堂锦绣华服之中格外刺眼突兀。她刚一现身，无数探究、轻视、嘲讽的目光，瞬间聚焦而来。
“那女子是谁？怎会穿得这般寒酸破旧？”盐运司夫人低声皱眉询问身旁女眷。
身旁朱家远房亲戚掩唇轻笑，语气满是轻蔑：“听闻是府中寄居的远房孤女，父母早亡无依无靠，性子孤僻怪异。今日应当是少奶奶安排，前来伺候茶水打杂，勉强见见世面罢了。”
“远房孤女？”盐运司夫人细细打量温知瑜，虽衣着简陋，却身姿挺拔、眉眼清冷，气质脱俗，全然不像寻常贫苦出身的女子。
“再好的容貌气质，无依无靠寄人篱下，终究上不得台面。”亲戚语气越发刻薄，“寄人篱下，便该有卑微本分的样子。”
细碎议论不大不小，清晰传入耳中。
温知瑜垂眸静立，仿佛全然未曾听闻，专心打理茶具。青瓷茶壶、素白茶盏，烫壶、置茶、冲泡、分杯，动作娴熟流畅，一气呵成。
清澈茶水注入杯盏，袅袅热气缓缓升腾，模糊了她清冷平静的眉眼。
陆婉柔远远瞥见角落安静顺从的温知瑜，见她全然安分，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她缓缓举杯起身，仪态端庄得体，向全场宾客敬酒致意：
“今日承蒙各位亲友贵客赏光莅临，朱府蓬荜生辉。妾身代老爷、代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