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幻境考验，直面死亡恐惧生------------------------------------------，石墩还硌着**，雾气像超市冷柜里冒出来的白烟，静得能听见自己不存在的呼吸声。刚才黑无常那句“记住历史的人，才有可能通过未来”还在脑子里打转，跟短视频自动连播似的停不下来。，脚底突然一软。，是地面直接裂开的意思。一道红缝从我鞋尖炸出去，像有人在水泥地上划了根超长的血色火柴。热气往上喷，带着铁锈味儿——这我熟，车祸那天救护车来之前，我趴在地上闻过一模一样的味道。，马路回来了。，路灯刚亮，对面小孩正蹲在马路牙子边捡他的遥控玩具车。一切和记忆里分毫不差，连他鞋带松了都没变。我下意识想喊，但嘴张不开。身体也不听使唤，眼睁睁看着自己再次冲出去，一把将那孩子甩向人行道。。，车头撞上来的瞬间，我感觉肋骨先咔嚓一声，接着整个人飞起来，后脑勺撞地的震动顺着脊椎一路抖到脚趾。。，是真真切切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的疼。血从鼻孔、耳朵、嘴角往外冒，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但我还能动，还能眨眼睛。破碎的车窗映出我的脸，瞳孔已经散了，像两滴晕开的墨汁。，可喉咙里全是血泡声。路过的人影模糊，有人掏出手机，有人驻足观望，没人敢靠近。这种场面太吓人，谁都不想沾因果。，意识却越来越清醒，跟濒死体验说的完全相反。别人是走马灯回忆一生，我是被迫重播死亡直播。而且还是高清无剪辑版，连我裤子蹭破的洞都一模一样。。我不想再死一遍，更不想就这么烂在这儿变成新闻标题里的“某高校学生”。，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话：“欲返人界，须经考验。”。，也不是安慰剂，就是简简单单一句规则说明。但它像根钉子，把我快要飘走的神志给钉了回来。
我不动了。
闭上眼，再睁开，盯着那个倒在血泊里的“我”。头发乱了，校服撕了，脸上全是血，但那的确是我，已经发生的事，逃不掉，也改不了。
可我现在站在这儿，能思考，能记得妈做的***有多咸，记得室友上周偷吃我泡面还赖账，记得暖玉贴着胸口时那一丝温热……
我还活着。
我不是**。
念头一起，周围的画面猛地晃了一下，像老电视信号不良时的雪花噪点。血泊没干，车还在，小孩在哭，路人举着手机——但我知道，这不是现实。
我又看了眼地上的自己，轻声说：“我知道你是过去，我不是你。”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条街开始扭曲，沥青路面像融化了一样鼓起泡泡，路灯一根根弯成问号形状，天空裂开，露出后面灰蒙蒙的雾。
幻境松动了。
但我还没完。
地面再度震颤，场景重置。
我又站在了马路上，小孩又去捡车，我又冲出去救人，又被撞飞……这次连骨骼断裂的声音都升级了，清脆得像掰断鸡腿骨。血腥味混着焦糊味往鼻子里钻，那是安全气囊炸开时烧糊的气味，我当时根本没注意，现在却闻得一清二楚。
第三次循环启动。
我还是救人，还是被撞。但这回，我感觉到灵魂被抽离**的撕扯感，像有人拿钩子从心脏位置往外拽，五脏六腑都被拉长了一倍。
痛得我想跪。
可我咬住牙，手摸上了胸前那块暖玉。它微微发烫，不烫手，但存在感极强，像冬天揣在兜里的热水袋，提醒你还有温度，还没凉透。
“我还有想回去的世界。”我对自己说，“有没吃完的外卖，有没交的作业，有我妈等着我过年回家吐槽相亲对象。”
声音不大，但在这一片死寂中格外清晰。
我抬起头，对着这个不断重复杀我的幻象吼出声：“我不怕你！你只是过去的影子！”
话音炸开的瞬间，整个空间像玻璃墙被人抡锤砸中，咔嚓一声裂出无数蛛网纹。血色街景开始崩解，路灯一根根倒下，地面塌陷，天空碎成片片灰烬。
最后，一切归于寂静。
我猛然睁眼。
还是那片雾地，石柱还在，石墩也还在，我仍坐在原地，姿势都没变。但额头全是汗，衣服黏在背上，喘得像刚跑完三千米体测。
可我坐得笔直。
风吹过，雾没散，什么都没变，除了我心里。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指尖还在抖，但眼神稳了。
这时候，远处雾中传来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朝这边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