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中相助：突如其来的转机------------------------------------------，朝南的窗户推开就能看到一小片青竹，风一吹，竹叶“沙沙”响，倒成了天然的伴读声。我把《历代科举范文选》摊在书桌上，笔尖蘸着自己带来的旧墨，正对着一篇策论批注——这篇讲“农桑之重”的策论，作者把江南与京城的农情对比得极细，我想起家乡的水田，忍不住在旁边添了几句江南种稻的实际经验。，笔尖顿了顿，目光落在书封上。蓝布封皮被我摸得有些发暖，又想起苏清沅递书时的模样，她那句“专心备考，莫因外物分心”总在耳边绕。可我心里总有些不安，毕竟平白受了她一本书的情，连她的名字都是偶然得知，连句像样的谢都没说，这人情欠得实在心慌。“沈公子，外面有人找您！”楼下传来静居客栈王掌柜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心里纳闷——我在京城除了乡邻提过的几个远房亲戚，再无熟人，会是谁找我？走到楼下，就见悦来客栈的那个小二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个布包，见了我，脸上竟没了之前的轻视，反而堆着笑：“沈公子，可算找着您了！”，以为他是来要之前通铺的差价，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找我做什么？我已经从你们客栈搬出来了，房钱也结清了。不是不是！”小二赶紧摆手，上前两步，把布包递过来，“是这样，昨天您走后，有位小姐去我们客栈，替您把房钱都结了，还特意让掌柜的给您换了楼上的单间，说您是读书人，需要清净地方备考。这布包是那位小姐让我给您送来的，说里面是您落在通铺的东西。”，手里的布包突然变得沉甸甸的——这布包是我昨天匆忙离开时，落在通铺草席下的，里面装着我母亲缝的贴身荷包，还有半块用旧的墨锭，我昨晚发现丢了，还懊恼了半天，没想到竟被人捡了，还特意送来。“替我结房钱的小姐……是什么模样？”我声音有些发颤，心里隐约有了个念头，却不敢确定。“穿月白色的绫罗裙，长得特别好看，说话也温和，”小二回忆着，“她没说自己的名字，只跟掌柜的说，让您安心住，别再提涨价的事。掌柜的知道是贵客，赶紧给您收拾了最好的单间，还说您啥时候回去住都行，房钱管够。”！，果然是苏清沅！她不仅让我住静居客栈，竟还悄悄去悦来客栈给我结了房钱，连我丢的小东西都细心地捡回来，让伙计送来。我想起昨天在翰墨斋，她只问了我有没有住处，没多说一句，转身就默默把所有事都安排妥当了。“沈公子？沈公子？”小二见我愣着，又喊了两声，“您要是想回悦来客栈住，现在就能跟我走，单间早就收拾好了，比这儿还宽敞，书桌也大，更适合您读书。”，攥紧布包，指尖触到荷包里母亲缝的平安符，心里又暖又酸。静居客栈的单间虽好，可悦来客栈的单间更宽敞，备考确实更方便，可我怎么能再麻烦苏清沅？她已经帮了我这么多，我连面都没再见到，怎么还好意思去住她付了钱的房间？“王掌柜，”我转头对静居客栈的王掌柜说，“麻烦您把我这两天的房钱算一下，我……我得搬回悦来客栈。”，随即了然地笑了：“是苏小姐安排的吧？那位小姐心善，还特意跟我打过招呼，说您要是想换地方，就让您安心去，房钱她来结。您放心，我这就给您退钱，您能有这样的贵人相助，将来肯定能高中。”
退了房钱，我跟着小二往悦来客栈走。路上，小二还在絮絮叨叨：“沈公子，您可真是好福气，那位小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贵人，掌柜的说，她付房钱的时候，随手就拿了一锭银子，连数都没数，只说让您住得舒服。以前掌柜的总欺负穷书生，这次见了贵人，连大气都不敢喘，还特意吩咐我，以后您有啥需要，尽管开口。”
我听着，心里的感激越发浓重，却也多了几分压力。苏清沅待我如此厚待，我若是考不上科举，不仅对不起父母的期望，更对不起她的这份心意。
到了悦来客栈，掌柜的早已在门口等着，见了我，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沈公子回来啦！快请进，您的单间在二楼最里面，安静得很，我特意让伙计给您换了新的被褥，还在书桌上放了盏新油灯，您看还缺啥，尽管跟我说！”
跟着掌柜的上了楼，推开门，我愣住了——这间房比静居客栈的大了一倍，书桌是新打的梨花木，上面铺着干净的毛毡，一盏黄铜油灯擦得锃亮，旁边还放着一沓裁好的宣纸，甚至连砚台都是新的，磨好的墨汁还冒着淡淡的墨香。
“这……这些都是？”我指着书桌上的东西，声音有些发哑。
“是那位小姐吩咐的，”掌柜的笑着说，“她说读书人备考，笔墨纸砚不能差，让我给您备最好的。您放心，这些都算在那位小姐付的钱里，不用您额外花钱。”
我走到书桌前，指尖轻轻拂过新宣纸，纸质细腻，是我以前只在江南贡院见过的好纸。拿起砚台，沉甸甸的，是端砚，磨出的墨汁浓黑发亮，比我自己带的旧墨好太多了。眼泪突然有些不争气，我赶紧转过身，假装看窗外的景色，不让掌柜的看见。
“沈公子，您先歇着，我就不打扰您读书了，”掌柜的识趣地退了出去，关门前还说，“要是饿了，楼下有厨房，我让伙计给您做江南口味的饭菜，那位小姐说您是江南来的，怕您吃不惯京城的菜。”
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历代科举范文选》，放在新的书桌上，又从布包里拿出母亲的荷包，放在书旁。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宣纸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我坐下，拿起新的毛笔，蘸了蘸砚台里的墨汁，在宣纸上写下“苏清沅”三个字。字迹工整，却带着我此刻的心境——感激、愧疚，还有一丝不敢言说的敬重。我知道，我不能再想这些，唯有专心备考，用最好的成绩，才能不辜负她的这份暗中相助。
铺开一张宣纸，我开始默写昨天批注的策论。新笔顺手，好墨浓黑，写出来的字比平时工整了许多。写着写着，我仿佛又听到苏清沅温和的声音：“君有经天纬地之才，只需静心沉气。”
是啊，静心沉气。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杂念，笔尖在宣纸上不停移动，将所有的感激与决心，都融入到这一字一句的经义里。
这京城的路，原本布满荆棘，可因为苏清沅的暗中相助，竟多了几分暖意。我沈砚辞定不会让她失望，定要在这科举路上，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将来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道一声谢，还这份人情。
窗外的青竹依旧在“沙沙”作响，可我心里的茫然早已散去，只剩下坚定的信念——好好备考，金榜题名，不负恩人，不负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