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平的陈述，像医生对病人说“你的血压有点高”，“没关系。你回去问她就行。”
小禾盯着她看了三秒钟。
那三秒钟里，风停了，树叶不响了，奶茶杯里的吸管也不晃了。全世界只有她们两个人站在这个操场的拐角，一个在低头，一个在抬头。
小禾转身走了。
她走得很急，急到拖鞋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像一个人在拍手。那根红绳在她手腕上晃来晃去，晃得太厉害了，麻花的编法松了一点，露出一截白绳的下面的线头，在空气里飘，像一个快要散架的东西还在拼命撑着自己。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小禾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女生宿舍楼的门口。
那片叶子从小禾肩膀上落下来了。
不是被风吹掉的，是自己掉的，在门口的那个地方停了一下，像在等什么，然后被一个路过的女生踩了一脚，碎成了几瓣。
林晚蹲下来，把那几瓣碎叶子捡起来，攥在手里。叶子很脆，一攥就碎了，碎的渣从指缝里漏下去，落在她的鞋面上，灰绿色的，像骨灰。
她把最后的渣放在路边的泥土上，站起来，走回宿舍。
走到水房门口的时候，水滴还在滴。滴答，滴答，滴答。
她推门进去，洗了手。
水滴砸在她的手背上，凉意从皮肤往里钻，走到骨头的地方就散了，像在说：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不是你的手能接住的。
**章：唐婉的反击
水滴砸在手背上，一下，又一下。林晚盯着手背上那个被砸出来的小红点，皮肤下面的毛细血管破了，血在皮下游出来，像一小朵红色的花在慢慢开。她没擦，让水滴继续砸在那个位置，凉意和疼意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手机在她口袋里震了一下。不是苏念的手机，是那只旧手机——她设了一个只震动不响铃的模式，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打了个手势，只有她知道，别人看不到。
她擦干手，拿出手机。屏幕上的裂纹在灯光下反了一道光，正好劈在消息预览的中间，把一行字切成两半：“小禾刚才问我了，她说有人——” 她点开消息。唐婉发的，语音条，五秒。
她没点播放。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声拖沓，像一双快走不动的鞋在地上慢慢蹭。她把手机扣回口袋，掌心贴住裤腿，裤腿的布料被手心的水渍洇湿了一小块，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宿舍门开着。
唐婉坐在自己床上，护手霜的盖子拧开了，挤了一截在手指上，但没抹开，白色的膏体在她食指上堆着，像一小块凝固的脂肪。她的脸朝着窗户，窗帘被风吹起来一点又落下去，起起落落，像一个人在反复张嘴又闭上。
林晚走进来的时候，唐婉没转头。她的目光定在窗帘的某一处，不是在看什么，是在想什么。林晚的鞋踩在地砖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嗒”，唐婉的手指动了一下，那截护手霜从指缝里挤出来，落在床单上。
“苏念。”唐婉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像一个人从很远的电话那头传过来的，有点失真。
林晚停住。她站在自己和唐婉两张床中间的过道里，左边是她的书桌，右边是唐婉的衣柜，过道很窄，窄到两个人的膝盖如果在同一时间伸出来会撞在一起。
“小禾刚才找我了。”唐婉把护手霜抹开了，动作很慢，从指根推到指尖，每一根手指都推了一遍，像在给一个人穿袜子，怕弄疼他。
林晚没说话。她的右手食指在裤缝上来回蹭了一下，布料粗糙的纹路刮过指腹，有点*，但她没停。
唐婉转过身，看着她。那双眼睛和林晚上辈子在法庭上看到的一模一样——不是愤怒，不是心虚，是一种很平静的审视，像一个人站在动物园的笼子前面，看着里面的动物，不害怕，也不好奇，只是在确认那只动物有没有跑出来的可能。
“她跟我说，有人在水房听到我打电话。”唐婉的声音很平，平平的，像一面镜子，镜面上什么都没有，但你知道镜子后面有东西。
林晚的呼吸没变。她提前练过——今天下午从操场回来的路上，她对着水房的镜子练了七次，练到面部的每一块肌肉都不乱动，练到嘴角的弧度刚好是“不设防”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