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玉虚残宫------------------------------------------，姜无野发现自己趴在一片冰凉的白玉地面上。，但比刚才轻了一些。他撑着右臂坐起来，环顾四周。。，巨大的石柱高耸入云，柱身上雕刻着云纹、龙纹、以及他说不出名字的异兽图案。，有的拦腰折断，有的布满了裂痕，有的被某种巨大的力量连根拔起，歪斜着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是某种力量从内部向外轰开的。洞口的边缘光滑整齐，像是被一柄极热极利的剑一气呵成地切开。透过那个洞口能看见外面的天空——不是地球的天空，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深紫色，有三颗大小不一的月亮挂在天幕上。。，左脚还是疼，但比刚才好了一些——杨心的那口水囊里装的似乎不只是水，有某种疗伤的成分。他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去。。，有的深达数尺，边缘呈现出被高温灼烧过的琉璃化痕迹。石柱上的掌印清晰得像是刚刚印上去的。，断口处残留着某种暗红色的能量残留，数千年不曾消散。。不是两个人的战斗，是成百上千的修士，在这座宫殿里厮杀过。，手指抚过一面残壁上焦黑的灼痕。指尖触碰到灼痕的一瞬间，他的脑海里炸开了一幅画面——。不是凡火，是一种带着神圣气息的白色火焰，所过之处，白玉熔化，石柱崩塌。有人在火中惨叫，有人在火中诵经，有人在火中挥剑斩向天空。
画面一闪而逝。
姜无野猛地收回手指，大口喘气。
那不是幻觉。是这座宫殿的记忆。他的血脉让他能看见的，不只是外面的那些“残影”。在这座宫殿里，他的感知被放大了无数倍，每一块石头、每一道剑痕，都在向他诉说着数千年前发生在这里的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
穿过一座倒塌的偏殿，越过一道被轰塌的宫墙，他来到了一条长长的甬道前。
甬道两侧立着残缺的石像，所有的人形石像都面朝着甬道尽头的方向，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跪姿。不是被**的，是主动跪下的。
姜无野走上甬道。
两侧的石像在他经过时，眼窝里亮起了微弱的光芒。那些光芒照在他身上，像是在辨认什么。
然后，最靠近甬道尽头的那尊石像，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
它看着他。石质的眼眶里，光芒闪烁了一下。然后它重新低下了头。
姜无野继续向前走。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门。门上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只有一道淡淡的金光从门缝里透出来。那道光的颜色，和他在梦里见过的、在山壁上见过的，一模一样。
他伸出手，按在门上。
门开了。
门后是一片虚空。
不是黑暗，不是光明，是一种比两者都更古老的东西。姜无野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时间的夹缝里，四周没有上下，没有远近，没有过去和未来。只有无尽的、沉默的、亘古不变的“存在”。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老者。
那是一个盘膝而坐的道人，身披鹤氅，头戴莲花冠，须发皆白。他的脊背微微佝偻着——不是屈服，是灯枯油尽。
九条锁链从他的身体各处贯穿而过。每一条锁链都比姜无野的手臂还粗，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禁制符文。锁链的末端没有连接任何东西，而是直接延伸进虚空深处，不知通往何处。每一次锁链上的符文亮起，道人身上的气息就弱一分。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
但姜无野感觉到了——那双闭着的眼睛，正在看着他。
隔着数千年的时光，隔着九条锁链的**，隔着这片不知存在于何处的虚空，那道目光落在姜无野身上，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重量。
然后，道人睁开了眼睛。
整个虚空震动了一下。
姜无野的膝盖自己弯了。不是恐惧，是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血脉深处的某个开关被触动了。像是分离了数千年的枝叶，终于找到了根。
“姜氏后人。”
道人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苍老，虚弱，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姜无野的耳朵里，落进了他的血脉里，落进了他骨头的每一道缝隙中。
“你来了。”
姜无野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这位被锁链贯穿的老者。
“您是谁？”
“元始天尊。”道人的声音很轻。
姜无野的呼吸停了一瞬。
元始天尊。封神演义里那位至高无上的阐教教主，三清之一。
他在小说里是高坐云台之上、俯瞰众生的存在。而现在，他被九条锁链贯穿，囚禁在这片虚空之中，连声音都虚弱得像风中残烛。
“您……在等我？”
“我等了三千多年。”天尊说，“不是等你这个人，是等姜氏的血脉在这片土地上重新聚拢到足够的气运，凝聚出一个能走到我面前的人。
***当年燃烧神魂，护送一缕血脉来到这颗囚笼星球，不是苟延残喘。他算到了这一线生机。”
“***是我的先祖？”
“姜尚。玉虚宫门下，齐国开国之君。”天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追忆，“他是我的弟子，也是周天子清洗阐教时，唯一留下火种的那个。”
“周天子……清洗阐教？”
天尊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姜无野，看向虚空的深处。那些贯穿他身体的锁链，在这一刻似乎颤动了一下。
“封神大劫，不是阐教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