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十年苦修------------------------------------------，青崖纪月13日，巳时一刻，9:04:57。。张婶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男人十年前被夜魇**了，一个人过，平时最疼玄夜母子。“放心去吧，**有我看着。”张婶塞给他两个粗粮饼，“山里危险，别去太深的地方。谢谢张婶。”玄夜把饼揣进怀里，转身往火泉下游跑。，藏着一个只有三尺宽的洞口，被一块突出的黑石挡住，从外面看就是一块普通的崖壁，根本发现不了。这是玄夜六岁那年发现的秘密基地，十年了，他几乎每天都来。，一丈宽，地上铺着一块磨得发亮的黑熊皮，是**当年留下的。三面洞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刻痕。。《基础锻体诀》的记录。，就用石头刻一道。，三千六百七十二道。，到最上面的深可见骨。最底下那些，是他六岁时刻的，歪歪扭扭，深浅不一，有的只划出一道白印子就没了力气；越往上，刻痕越深，越直，越整齐——那是他在无数次失败中，一刀一刀刻出来的骨头。，都是一天的失败。。。，指尖抚过最下面那道刻痕。那道刻痕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他七岁那年用石头尖刻的，笔画幼稚得可笑——
“今天又漏光了。明天再来。”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摸过去，摸到第八个字的时候，指尖微微发颤。
六岁那年，父亲失踪的第三天。
那时候他还不懂什么叫灵脉残缺，只知道父亲留下的那本泛黄的《基础锻体诀》上写着：引火泉能量入体，沿灵脉运转一周天，可强身健体，可踏武修之路。
他照着练了。
每天天不亮就来，天黑了才走。
练了整整一年。
灵脉里什么都留不住。
火泉的能量进入他的身体，就像水流进一个全是破洞的竹篮，从左手进，从右手出，连一丝涟漪都留不下。
他拿着攒了三个月的夜魇爪，去主家的修炼场找教习。那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捏着他的手腕查了半柱香，最后嗤笑一声，甩开他的手。
“灵脉残缺，天生废柴。”
“这辈子都别想修炼。”
从那天起，“废柴”两个字，就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额头上。
主家的子弟欺负他，旁系的族人躲着他，连三岁的小孩，都敢指着他的鼻子喊“废柴玄夜”。
他哭过，闹过，绝望过。
但是第二天，还是会准时出现在这个山洞里。
父亲说过，活着，就***。
玄夜收回指尖，从脖子上摘下玉佩。他把兽皮纸从缝隙里抽出来，摊开在膝上。
“凡蜕，生死之间。”
这八个字他已经看了不下百遍，还是看不懂。但是刚才擦玉佩的时候，他偶然发现，兽皮纸的背面，有一张极淡的运气图。
是用针尖刻上去的，细如发丝，只有在火泉石的微光下，倾斜四十五度角才能看见。
这张图，《基础锻体诀》上没有。
玄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按照运气图上的路线，小心翼翼地调动周围的火泉能量。一丝温热的气流从火泉方向飘来，顺着他的毛孔钻进身体，沿着一条从未走过的路线，在灵脉里慢慢游走。
以前，能量走到半路就会漏光。
但是今天不一样。
玄夜清晰地感觉到，灵脉里有一个小小的点，不再漏了。
像一个最小的破洞，被什么东西堵上了。
那丝能量在那个点停留了三息，才慢慢消散。
玄夜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全是汗。
三息。
只是三息。
但这已经是十年来，他取得的最大的进步。
他没有激动得跳起来，也没有大喊大叫。十年的隐忍，早就磨平了他所有的棱角。他只是把运气图仔仔细细看了三遍，把每一条路线、每一个转折都刻在脑子里，然后把兽皮纸卷好，塞回玉佩的缝隙里。
再来。
玄夜再次闭上眼睛。
第二遍，能量停留了三息半。
**遍，四息。
第七遍，五息。
第十遍。
那丝温热的能量，顺着运气图的路线，在他的灵脉里转了整整一圈。
从丹田出发，过手腕，经肩膀，绕脊椎一周，最后回到丹田。
完整的一圈。
虽然最后还是消散了，但是没有漏。
玄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
山洞里很暗，只有火泉透进来的一点微光，但是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十年。
三千六百七十二天。
他终于，能留住能量了。
玄夜抬手，摸了摸洞壁上最新的那道刻痕。那是昨天刻的，浅浅的一道，和前面三千六百七十一道一样，记录的是又一次失败。
但是明天。
明天他会刻上新的一道。
那道刻痕，会比前面所有的都深。
因为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废柴。
玄夜从地上捡起那块磨了十年的石头。石头的一头已经被他的手指磨出了凹槽，光滑得像被水流冲刷了千年的鹅卵石。
他把石头贴在额头上，闭上眼睛。
“爹，你看见了吗？”
山洞里很安静，只有火泉的微光透过洞口缝隙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没有人回答。
但是怀里的玉佩，又热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