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晚晴送药------------------------------------------，青崖纪月13日，未时三刻，14:12:33。，火泉的光已经从暗橙色变成了亮橙色。这是永夜里一天最亮的时候，相当于外面世界的午后，能勉强看清百步外的人影。，火泉边拉着一根粗麻绳，上面晾着一排兽皮，在微光下泛着暗沉的油光。几个光着脚的小孩在石板路上跑来跑去，脚底板上全是厚厚的老茧——旁系的孩子，从会走路起就没穿过鞋，兽皮要用来做猎衣，要用来换粮食，没有多余的做鞋。，就看见一个淡青色的身影站在他家门口。。，这在全是兽皮的旁系区，显得格外扎眼。因为她的父亲林远山是火泉守护者，地位仅次于大长老玄承，是青崖山唯一一个不用靠打猎为生的人。，这身布裙，是她母亲生前留下的最后一件衣裳。，她每次来旁系区，回去都会被父亲说。“你是火泉守护者的女儿，少往旁系区跑，更别跟那个废柴走得太近。”，然后下次还来。，眉毛细长，眼睛像两汪清澈的泉水。她手里拿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药包，正踮着脚往巷口看。，她眼睛一亮，笑了起来。“玄夜。”，像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你怎么来了？”
“给苏姨送药。”林晚晴把药包递过来，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系着一根细细的麻绳，“这是我爹昨天刚磨的止咳药，一共六包，三天一包，够用半个月。比你上次换的那种效果好。”
玄夜接过药包。药包沉甸甸的，隔着油纸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这种提纯过的药石粉，一包就能换一只一阶夜魇的爪子，六包，相当于他打半个月的猎。
“谢谢。”他低声说。
“跟我客气什么。”林晚晴笑了笑，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火泉石，塞进他手里。
这块火泉石有拳头大小，颜色是纯正的深红色，表面光滑，散发着浓郁的能量波动。比旁系区用的那种灰扑扑的劣质火泉石，品质好上十倍不止。
“这个给你修炼用。”
玄夜的手顿了一下，把火泉石推了回去。
“我不能要。”
“为什么？”林晚晴皱起眉头。
“你每次都给我东西，我没有什么能还你的。”玄夜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他的鞋是用旧兽皮缝的，脚趾头都露出来了。
“谁要你还了？”林晚晴把火泉石又塞回他怀里，用力按了按。
她的手指碰到他胸口的时候，感觉到那块旧玉佩的轮廓。她认得那块玉，玄夜从小就戴着，是那个失踪的父亲留下的。
她把火泉石贴着那块玉佩放好。
“你修炼好了，以后保护我就行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颊微微泛红，但是眼睛没有躲闪，直直地看着玄夜。
她没说的是，主家那边已经在给她说亲了。玄山托人来提过三次，每次都被她父亲以“年纪还小”为由挡了回去。但父亲能挡多久？一年？两年？
她不敢想。
她只知道，她不想嫁给玄山。
她想嫁给那个每天天不亮就去山洞修炼的人，那个十年刻了三千六百七十二道刻痕的人，那个被所有人叫废柴却从来没有真正倒下的人。
火泉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
玄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下头，把火泉石揣进怀里，和玉佩贴在一起。两块石头都带着温热的温度，像两团小小的火，暖着他冰冷的胸口。
林晚晴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六岁那年，主家教**他是废柴的那天，所有小孩都围着他喊“废柴”，只有她走过来，拉着他的手说：“玄夜不是废柴。”
那时候她才五岁，扎着两个羊角辫，脸圆圆的，像个小苹果。
从那以后，她就一直护着他。
她会偷偷把主家修炼场的高品质火泉石拿出来给他，会把自己学到的火泉灵术抄给他，会在玄虎他们欺负他的时候，挡在他前面，叉着腰骂：“你们再欺负他，我就告诉我爹！”
她是青崖山唯一一个，从来没有叫过他废柴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相信他能修炼的人。
“我走了，我爹还等我回去练灵术呢。”林晚晴笑了笑，转身跑了。淡青色的裙摆在风里飘起来，像一只蝴蝶。
玄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推开门。
屋里很暗，母亲已经醒了，靠在炕上看着他。
玄夜把药包拆开，取出一包药粉，倒进碗里，用温水搅匀。药粉是淡**的，散发出淡淡的苦味。
“娘，吃药。”
苏婉接过碗，一口气喝了下去。药很苦，但是她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喝了药之后，她的咳嗽果然轻了很多，呼吸也平稳了。
她放下碗，伸手摸了摸玄夜嘴角的痂——那是早上被福子打的。
“晚晴那孩子，对你是真的好。”苏婉轻声说。
玄夜没有说话，只是把碗接过来，放在床头的矮桌上。
他摸了摸怀里的火泉石和玉佩。
两块石头贴在一起，温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兽皮袄传过来，一直暖到心里。
他欠林晚晴的，太多了。
以后，他一定会还。
用一辈子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