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陆沉把林微甜送回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上楼的时候还差点踩空，陆沉在底下看得心惊肉跳，喊了一声“看路”，她回头冲他摆摆手，嘴里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然后消失在楼梯拐角。
陆沉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点了根烟。
他不常抽，但偶尔来一根，提提神。
秋天的夜风有点凉，吹得他卫衣的**绳子在胸口晃来晃去。他把烟夹在手指间，抬头看了看女生宿舍的窗户。四楼靠左那间，灯亮着，林微甜应该已经进去了。
手机震了一下。
林微甜发来一条语音，陆沉点开，她的声音软得跟棉花糖似的：“老公，我到宿舍啦，洗漱一下就要睡了，你也早点回去，别在外面抽烟，对身体不好。”
陆沉笑了一下。
这丫头怎么知道他抽烟的？
他掐了烟，扔进垃圾桶，回了条语音：“知道了，你赶紧睡，别熬夜刷抖音。”
“你怎么知道我要刷抖音！”
“你哪天不刷？”
“好吧好吧，那我刷一会儿就睡。晚安老公。”
“晚安。”
陆沉把手机揣兜里，往自己宿舍走。
学校晚上的校园挺安静的，路灯昏黄黄的，路边银杏树的叶子开始黄了，风一吹沙沙响。偶尔有几个学生从对面走过来，说说笑笑的，手里拎着从校外买回来的夜宵。
陆沉走得很慢，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系统面板还挂在那儿，他调出来看了一眼。
当前目标：林微月
心动值：49/100
情绪状态：刚洗完澡，在沙发上刷手机，有点心不在焉。
陆沉看着“刚洗完澡”三个字，脑子里自动生成了一幅画面——林微月穿着那件白色的睡裙，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流，流进领口里。
不行不行。
他把系统面板关了，加快了脚步。
宿舍在三楼，陆沉爬上去的时候，门开着，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和熟悉的游戏音效。
“**，他回来了！”王浩的声音最大，东北口音在宿舍里震得嗡嗡响，“兄弟们，陆沉回来了！”
陆沉走进去，把鞋踢掉，一头倒在床上。
赵磊从上铺探出头来，嘴里嚼着薯片：“咋的，见家长累成这样？”
“还行。”陆沉翻了个身，面朝墙。
“什么还行，你看他那样子，跟被榨干了似的。”陈宇从电脑前转过来，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暴击。
王浩哈哈大笑，笑得椅子都在抖。
“滚滚滚。”陆沉把枕头扔过去，被王浩一把接住。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王浩把枕头扔回来，“明天早上有课，别睡过头。”
“什么课？”
“高数。”
“操。”
陆沉最烦高数，每次上课都想睡觉。他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头上，闷声说：“明天帮我签到。”
“帮你签个屁，上次帮你签差点被逮到，要签你自己签。”
陆沉懒得理他，把被子裹紧，闭上眼睛。
宿舍的灯熄了，电脑屏幕的光还亮着，键盘声噼里啪啦的。
陆沉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摸出来一看——一条微信消息。
不是林微甜发的。
是林微月。
林微月：睡了吗？
陆沉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钟，心跳从平静直接跳到一百二。
他坐起来，背靠着床头，犹豫了一下，打了两个字。
陆沉：还没。阿姨您怎么还没睡？
消息发出去，已读回执亮了。
她在线。
林微月：睡不着。微甜睡了吗？
陆沉：应该睡了，她刚才说困了。
林微月：那丫头，每天就知道睡。
陆沉看着这条消息，不知道该怎么接。
林微月：你今天练瑜伽，腿有没有不舒服？
陆沉：还行，就是有点酸。
林微月：正常，第一次都这样。明天会更酸，忍忍就好了。
第一次都这样。
陆沉看着这几个字，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陆沉：好，谢谢阿姨。
林微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叫阿姨，叫姐姐。
陆沉愣了一下。这是林微甜之前跟他说的，没想到林微月自己也在意这个。
陆沉：叫姐姐会不会不太合适？
林微月：有什么不合适的？我才三十六，你叫阿姨把我叫老了。
陆沉：那……林姐姐？
消息发出去，对面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林微月：嗯。早点睡吧，晚安。
陆沉：晚安。
陆沉把手机扣在胸口上，盯着天花板。
心跳还是很快。
他想不明白林微月为什么大半夜给他发消息。就是问问腿酸不酸？就是问问微甜睡了没？
他调出系统面板。
当前目标：林微月
心动值：49/100
情绪状态：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陆沉看着“嘴角微微上扬”五个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
这时候，手机又震了。
林微甜：老公，我刷抖音看到一个好可爱的猫，发给你看。
林微甜：[视频]
林微甜：它是不是好像你？
陆沉点开视频，一只橘猫在沙发上打滚，胖乎乎的，确实有点憨。
陆沉：哪里像我了？我有那么胖吗？
林微甜：不是胖，是可爱！可爱！懂不懂！
林微甜：算了你不懂，直男。
林微甜：我睡了，明天早上第一节有课，好烦。
陆沉：什么课？
林微甜：英语。
林微甜：不说了，困死了。
林微甜：老公晚安，梦里见。
林微甜：[亲亲表情]
陆沉：晚安。
陆沉把手机放到枕头边上，翻了个身。
宿舍里键盘声还在响，陈宇不知道在赶什么作业，噼里啪啦打得飞快。
陆沉闭上眼睛，脑子里来回转着两个人。
一个在楼上，已经睡了，嘴角可能还带着笑，梦里不知道在吃什么好吃的。
一个不知道在城市的哪个方向，躺在一张单人床上，盯着手机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操。”陆沉小声骂了一句，把被子拉过头顶。
第二天早上，陆沉被闹钟吵醒的时候，感觉腿酸得不行。
他坐起来，大腿后侧像被人拿棍子敲了一样，走路都有点瘸。
“**，你咋了？”王浩看他一瘸一拐的，笑得不行，“见家长把腿见瘸了？”
“练瑜伽练的。”陆沉扶着床栏杆，活动了一下腿。
“你一个大男人练什么瑜伽？”赵磊从上铺探出头来，头发跟鸡窝似的。
“管得着吗你。”
陆沉洗漱完，换了一件黑色的卫衣，牛仔裤，运动鞋。对着镜子抓了两把头发，还行，帅的。
出门的时候，林微甜已经在宿舍楼下等着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卫衣，下面是黑色的紧身裤，脚上一双白色运动鞋，头发扎成两个低马尾，搭在肩膀上，看起来像个高中生。
“早啊。”她蹦过来，挽住陆沉的胳膊，“你的腿怎么样？”
“你怎么知道我腿酸？”
“我妈跟我说的啊，她说你昨天练瑜伽练得腿酸，让我今天照顾你一下。”
陆沉心里一动。
林微月昨晚跟林微甜说这个干嘛？
“**还真细心。”陆沉说。
“那可不，我妈对我男朋友比对我还上心。”林微甜笑嘻嘻的，一点都没多想。
两人往食堂走。
早晨的校园很热闹，到处都是赶着去上课的学生，有人手里拿着包子边走边吃，有人骑着自行车从身边嗖地过去，还有人在路边背单词，嘴里念念有词。
食堂里人山人海，陆沉找了个位置坐下，林微甜去排队买饭。她让他坐着别动，说“你腿不好，我来”。
陆沉坐在那儿，看着林微甜在人群中挤来挤去，踮着脚尖跟窗口的阿姨说“一碗粥两个包子还有一个茶叶蛋”，声音被淹没在人声里，她又喊了一遍，嗓子都哑了。
他笑了。
这丫头，有时候也挺靠谱的。
林微甜端着餐盘回来的时候，额头上都出汗了。
“给，你的。”她把粥和包子放在陆沉面前，“茶叶蛋我自己吃，你不是不爱吃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吃茶叶蛋？”
“你上次跟我说的啊，你不记得了？”
陆沉确实不记得了。
他随口说过的一句话，她记住了。
林微甜剥茶叶蛋的时候，手指上沾了碎壳，她伸出***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剥。剥好了，咬了一口，蛋白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好吃吗？”陆沉问。
“好吃，你要不要尝一口？”她把咬了一半的茶叶蛋递过来。
陆沉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蛋黄噎得很，他咳了两声。
林微甜笑得前仰后合，伸手拍他后背：“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食堂里的人来来去去，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亮晃晃的。
陆沉喝着粥，看着对面的林微甜，她正低着头认真地把茶叶蛋的壳剥干净，眉毛微微皱着，嘴唇上沾了一点蛋黄渣。
他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不用管什么系统不系统的，就跟她待在一起，吃个早饭，上上课，打打闹闹。
多好。
叮！新任务已发布！
陆沉还没来得及看任务内容，系统面板就弹出来了。
他扫了一眼，差点没把粥喷出来。
任务内容：今天下午没课，去林微月的工作室。她一个人在看店，很无聊。
任务奖励：五千元***
任务失败：你会对下一个见到的女生说“我想亲你”。
陆沉看着“我想亲你”四个字，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林微甜。
她现在就是下一个。
要是他没去做任务，下一秒他就会对林微甜说“我想亲你”。
然后林微甜会脸红，会说“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其实还不错，嘿嘿。
“你怎么了？”林微甜抬头看他，“脸色好难看。”
“没事，粥太烫了。”
“那你吹吹再喝啊，急什么。”
陆沉低下头，吹了吹粥，喝了一口。
脑子里系统面板还挂着，任务倒计时：23小时58分。
他看了一眼林微甜，她正在啃包子，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对不起，宝贝。
下午得去**那儿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