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的东西，狐妖画皮他也见过，水鬼索命他也见过，但这白骨戏台上的十三具**，还是超出了他的认知。月光照在那些青灰色的**和惨白的骨头上，打出冷森森的光，远处雨幕中隐隐约约的哭泣声和铜铃声交织在一起，听久了像是周围有无数个看不见的人在贴着你的耳朵窃窃私语。
“这是……这是……”他的声音都在打颤。
年轻人站在他旁边，那只灰白色的瞎眼不停地跳动着，眼球表面的白翳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眼眶周围浮现出一圈暗蓝色的血管，像蛛网一样朝太阳穴蔓延开去，在雨水的冲刷下看起来格外狰狞。
“百鬼哭丧戏。”他终于说出了这出戏的名字，“也叫《奈何天》。”
楚念卿猛地转头看他：“你知道？”
“知道。”年轻人从包袱里缓缓取出了一柄短刀。那刀身不长，只有一尺二寸，通体漆黑，像是用某种骨片打磨成的，刀刃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黑刀出鞘的一瞬间，刀身周围的雨丝被弹开了——一股极寒的气场从刀中弥漫开来，将三尺以内的雨水都冻结成了细碎的冰晶落在地上。
“《奈何天》是三百年前流行于南疆一带的皮影戏，讲的是一个女子被负心汉抛弃，哭瞎了双眼，最后悬梁自尽的故事。但很少有人知道，这出戏最早并不是给人看的，而是给鬼看的。它的原作者不是人，是一只怨鬼。这出戏的每一句唱词、每一个动作，都是一种招魂术。当它被完整地演完一遍，就能从阴间召唤一个死者的魂魄回到阳间。”
楚念卿瞪大了眼睛：“你是说……”
“有人要用这一百二十三口人的怨气，完成一次完整的《奈何天》。”年轻人说着，朝巷子深处走去，“已经演了三年了。每演完一幕，怨气就浓一分，幕布后的东西就近一分。今晚是第一百二十场，也就是倒数**场。当最后一场演完，幕布拉开的时候，召回来的那个东西……”
他回过头，用那只茶褐色的眼睛看着楚念卿，那只眼睛里忽然闪过了一道不属于活人的寒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眼眸深处冷冷地注视着外面的世界。
“到那时候，就什么都晚了。”
第三章 府邸
两个人翻过了府邸的围墙。
**的过程比预想中顺利得多——包裹着府邸的绿光虽然看起来骇人，但本身并没有什么杀伤力，只是温度极低，低到穿透围墙的一瞬间，楚念卿感觉自己的骨髓都被冻僵了。他落地的瞬间踉跄了一下，脚边踢到了一截埋在土里的白骨，白骨的脚趾微微动了一下，他头皮一麻，立刻跳开三步。
府邸内部的景象比外面看起来的更加阴森。整座府邸的建筑格局是典型的大户人家的三进大院，有回廊、荷塘、花厅、厢房，但这一切都已经被荒废了三年的时光吞噬了——回廊上的朱漆剥落殆尽，荷塘里的水黑得像墨汁，花厅的门窗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到处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霜。那不是冰霜，而是怨气凝结成的晶体，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踩在干燥的骨头上。
整座府邸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腐臭味，像是花香混着尸臭，越靠近主院的方向，这股味道就越浓。
越往里走，地上的白骨就越多。这些白骨有的还保持着人的形状，蜷缩在地上做挣扎状；有的则被拆解得七零八落，骨头棒子散落一地。仔细观察的话，能发现每一根骨头上都有细密的齿痕——有些齿痕很新，像是最近才被啃过的；有些则是陈旧的，骨头断面已经风化发黄。
“这些是……”楚念卿弯腰捡起一根臂骨，端详了一眼，然后像被烫了一样立刻扔掉了——那根骨头是中空的，骨髓被吸得干干净净。
“是永昌城失踪的百姓。”年轻人没有停下来，一边走一边用那只茶褐色的眼睛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三年里失踪了多少人？”
“据我所知……差不多两千。”楚念卿的声音有点发干。
两千人。两千个人的骸骨散落在这座府邸里，被什么东西啃净了血肉，抽干了骨髓，然后随随便便地丢在角落里。他们大多是冲着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