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嘴边，听见自己的声音还算平稳：“那个人啊，是大学认识的一个朋友，不太熟的。”
台下有观众发出“哦”的起哄声，带着善意的好奇。苏念笑了笑，那个笑她自己都觉得僵硬。
但她没有低头去看自己掐进掌心的指甲。她看着展厅门口的方向，陆承宇的睫毛好像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转过身，消失在门外的逆光里。
苏念继续微笑，继续签名。她的字迹没有歪斜，表情也看不出异常。主持人在旁边说着串场词，读者排着队一个一个上来，她会跟每个人说“谢谢”，会在扉页上写祝福语。一切都在按流程走。
可如果有人仔细看她的眼睛，大概会发现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熄灭了。
签售结束后，她推掉了主办方的聚餐邀请，一个人走进展厅后面的洗手间。
关上门，站了很久。
镜子里的人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她把两只手撑在洗手台上，慢慢深呼吸。一下，两下，三下。然后从包里拿出口红，仔细地补好，把碎发别到耳后。推开门，走出去。
她对自己说：没事的，毕竟从来没在一起过，毕竟从来没说出口过，毕竟这么多年了，人家结婚生子过自己的日子，这太正常了。她没有资格难过，没有资格。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回到画室，把门反锁。没有开灯，就坐在黑暗里，手机屏幕亮着。
上面是他发来的微信。
“苏念，今天在签售会上看到你了。你变了不少。”
她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怎么回。句号是陈述句，没有透露任何情绪。“变了不少”是褒义还是贬义？他是觉得她变好了还是变老了？还是只是一句成年人的客气话，和他当年说的“前程似锦”一模一样？她还没想好，下面又开始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那个小小的状态提示，断断续续地闪烁了很久。反反复复，打了又删，**又打。苏念盯着那个提示看了很久，最后消息弹出来。
“恭喜你。画展办得很好。替你高兴。”
就这么一句。干净，客气。像任何一个老同学会说的话。
苏念握着手机，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从深蓝变成墨黑，久到画室的暖气片咔嗒响了三声。然后她打出回复。
“谢谢。”
发送。她看着那两个字躺在对话框里，觉得太冷了，又加了一句：“也恭喜你。”
那边没有回复。
苏念把手机放下。她不知道自己那句“恭喜”具体指什么，恭喜他的事业？恭喜他的人生？还是恭喜他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她说不清楚，但成年人之间的对话就是这样，不需要说清楚，模糊是一种体面，恭喜是一种退场。
她站起来打开灯，画室里一下子亮得刺眼。那幅《夕阳下的少年》立在墙角，还没送去展厅，她走到画前面站住。
画里的少年背着光，面目模糊。不是她记不清他的脸，是她怕画得太清楚，别人就都能认出来。她怕别人认出来，又怕那个人自己永远认不出来。
第三章 爱是我唯一的秘密
林溪是第二天下午冲到苏念画室的。
文创街区*座三楼，林溪高跟鞋的声音从电梯口一路响过来。苏念听到脚步声就认出她了——那种又快又脆又不管不顾的节奏，全天下只有林溪一个人能踩出来。
门没锁。林溪一把推开，手里拎着两杯外卖奶茶，肩膀上挎着她那个巨大的通勤包，脸上的表情混合着焦急和怒火，看上去像是想把谁揍一顿。
“你把事情给我说清楚。”林溪把奶茶往茶几上重重一放，一杯给自己一杯推给苏念，“昨晚你回人家消息就四个字，‘没事’‘谢谢’，苏念你是不是****了？”
苏念坐在画板前，手里拿着画笔，没抬头。她今天画了一整个上午的废稿，画了撕，撕了画，画室地上的纸团比垃圾桶里的还多。“恭喜人家结婚，怎么就是****了。”
“结婚？”林溪的音调一下子拔高，高到苏念眨了眨眼，“谁告诉你他要结婚？”
“你。你昨天发的消息，他手上戴着戒指。”
“戴戒指就是结婚？！”林溪把刚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