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来的奶茶又咚地搁回去，几滴奶茶溅在茶几上她都没管，“万一是什么配饰呢？万一是自己戴着玩的呢？”
苏念的手顿了一下。
“苏念，”林溪深吸一口气，劈手把苏念手里的画笔抽走，“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画了他这么多年，这些画——”她环顾画室，指着墙上那些背影的草稿，“你每一张背影画的都是同一个人。你画展主题取的什么？‘有人等过你’。你最大一幅画叫《夕阳下的少年》，放在展厅最正中间，画里的人是谁你心里没数？”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很轻：“林溪，有些事不要说破。”
“为什么？”
“说破了，就真的没了。”
画室里安静下来。窗外有鸟叫，楼下的街道上有车辆驶过的声音，远处不知道哪家店里放的音乐隐隐飘进来，轻飘飘的，像是在给她们之间的沉默配乐。
林溪坐下来，语气忽然软了。她把画笔还给苏念，又把自己那杯奶茶插上吸管推给她：“你喝，我不骂你了，你跟我好好说，到底怎么回事？”
苏念接过奶茶，双手握着杯子。奶茶是温热的，指尖慢慢回暖。她低着头看了很久杯口那一小圈凝结的水珠。
“你知道吗？”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我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连你也没有。”
林溪没有说话，安静地等着。
“大学那几年，他是唯一一个能看懂我的画的人。”苏念弯起嘴角，弧度很淡，“第一次见面是在校园画展上。我那幅夕阳挂在角落里，他站在画前面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是站着睡着了。然后他转头问我：‘你画夕阳的时候，心里在想谁？’”
“你怎么回答的？”
“我没有回答。我当时愣住了，不是因为被冒犯，是因为他说中了。我真的在想一个人，一个还没遇到的人，一个我也不知道是谁但总觉得应该存在的人，他看出来了。”苏念看着窗外，眼神飘得很远，“后来他经常来画室。每次都带一杯奶茶，温热的，放在我画架旁边的小桌子上。然后自己找个角落坐下，翻一本书。从来不说很多话，就坐在那里。”
林溪忍不住说：“听起来像是喜欢你。”
“我当时不知道。我以为他只是顺路。他说他们学院和我画室顺路。”
“顺路？你们俩隔了半个校区......”
“我知道。”苏念弯起嘴角，笑容里有一丝涩，“后来我也知道不顺路了。但我从来不敢问‘你是不是喜欢我？’不是不想知道答案。是怕知道答案。怕他说的不是我想听的那个。”
林溪沉默了一会儿。她认识苏念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她用这种语气说话。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你喜欢他？你说啊，大不了被拒绝。”
“我做不到。”苏念说。
“为什么？”
苏念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手指在奶茶杯沿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杯盖上的凝结水顺着杯身滑下来，滴在她手背上，她也没擦。
“你知道我妈以前的事吗？”
林溪点了点头。苏念的妈妈是高校的行政人员，温和，安静，做得一手好菜。林溪大学时去苏念家吃过几次饭，每次**妈都准备一大桌子菜，笑眯眯地看着她们吃。苏念从来没提过她爸爸，林溪也从来没问。
“我爸大二那年走的。”苏念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是刻意压出来的，像水面下藏着暗流，“他**，对方是他单位的同事。走的那天，他在客厅收拾行李，我妈站在旁边哭。我躲在二楼的楼梯上，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就是想下楼，然后听到了。”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轻了。
“我爸说：‘当年是你非要跟我的，我从一开始就没那么喜欢你。是你太主动了。’”
画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一下，一下，一下。林溪的手指慢慢攥紧了沙发的扶手。
“我妈追了他两年。全校都知道。后来他走了，那句话成了我妈一辈子咽不下去的东西。我妈到现在都没有再婚。她跟我说，”苏念的声音终于抖了一下，“她说，念念，爱这件事，女孩子千万不要先说出口，先说出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