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所有人都知道，我陆辞是个地地道道的软饭王，入赘沈家三年，全靠一张脸吃饭。沈令仪把我当替身养着，我把她当长期饭票供着，各取所需。直到她心心念念的竹马继弟顾衍回了国，我这个冒牌货就该自觉腾位置了。可就在我笑眯眯地揣好六百万"遣散费"，头也不回地拎着箱子走人的那天，一个医生追到门口，对沈令仪说了一句话。我没有回头。但身后安静得连呼吸都没了。
......：

沈家上上下下都清楚，我陆辞就是个吃软饭的。
三年前入赘沈家，冲的就是沈令仪的钱。她拿我当替代品，我拿她当提款机。
不丢人。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公平买卖。
直到沈令仪的白月光继弟顾衍从国外回来，本该识趣让位的我，发现自己有点不想走。
不是因为爱。
是因为这么大方又好看的金主，上哪儿再找一个？
我正盘算着怎么赖久一点，推开卧室门，一眼就看见沈令仪正拿着工具，在撬我戒指上的石头。
那枚旧银戒指是我妈留下的唯一一样东西。上面镶着一颗很小的南红玛瑙，年头久了，红得发暗，不值什么钱。
但现在，石头已经被撬了下来。
顾衍站在边上，指尖捏着那颗玛瑙冲着台灯照，嘴里还夸："果然好看，做个吊坠正好。"
我反应了一秒。
沈令仪已经察觉到门口的动静，转过身看了我一眼。
没有愧疚。
甚至有点不耐烦。
"回来了？"
我没说话。
她随手拿起桌上的支票簿，语气和平时签合同没什么区别。
"这颗石头我拿去给阿衍了。你开个价，我补给你。"
旁边的顾衍终于放下那颗玛瑙，朝我投来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那种笑我见多了。就是"看到没，她对我多好"那种。
我没有发作。
因为发作不值钱。
我看了一眼支票簿，很认真地问："双倍行吗？"
沈令仪的笔顿了一下。
好像没想到我会这么配合。
"你这枚戒指，撑死了值个三四十万。"
她低头写了个数字，撕下来递到我面前。
"六百万。够了吧。"
我接过支票，低头看了看。
好多零。
笑了。
"够了，太够了。"
顾衍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不太对。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好打发。
原本按照他的剧本，我应该暴跳如雷，大哭大闹，最好摔东西骂人。
然后他就能顺势扮演受了惊吓的小可怜，让沈令仪更加厌烦我。
可我偏偏不按剧本走。
顾衍捏着那颗拆下来的玛瑙，语气突然变得尖刻起来。
"陆辞，你就这么看重钱？"
"王婶跟我说了，这是**唯一留给你的东西。你就这么卖了？"
他顿了一下，把玛瑙直接丢到地上。
"还给你。这种人的东西，我拿着膈应。"
小石头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到我脚边。
我弯腰捡起来，用衣角擦了擦。
然后抬起头，对顾衍笑了一下。
"顾先生，有件事，王婶可能没跟你说全。"
"我这个妈，在我三岁那年的冬天，把我丢在火车站候车厅的长椅上。当时下大雪，她自己买了张票，上了车，再也没回来过。"
"后来我被送进福利院，先后被领养过两回。第一家养了两年，自己生了个儿子，就把我退了回去。第二家的老头，把我当牲口使，天天让我干活。后来他喝醉了从楼梯上滚下去，死了。"
我拍了拍手里的玛瑙。
"所以你看，这枚戒指对我来说，就是一个证据。证明世界上确实有个女人，生过我这么一号人。"
"但你要问它值不值六百万。"
我将玛瑙揣进口袋，拍了拍，朝顾衍一扬下巴。
"血赚。"
"我妈在天之灵知道了，都得夸我一声有出息。"
顾衍被我这番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嘲讽和挤兑，全打在了棉花上。
我也不等他缓过来。
很自然地端起桌上沈令仪没喝完的那杯茶，吹了吹。
以主人的姿态看着顾衍。
"顾先生今天刚落地？长途飞机累得慌。"
"我让王婶收拾了隔壁的客房，你早点歇着吧。"
然后，状似随意地看了沈令仪一眼，语调里拉出三分暧昧。
"老婆，我先回房了。"
"主卧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