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
我跟苏安之在一起的第三年，两个人就像被丢进温水里煮的青蛙，连吵架都懒。
周末躺在沙发上各刷各的手机，偶尔搭句话，说的不是水电费就是猫罐头快没了。
不是不爱，就是没什么好说的。
那天加班回来，我踢掉高跟鞋瘫进沙发，苏安之就把自己手机递了过来。
屏幕上一个图标，黑红配色，两颗心脏形状的东西外头缠着几圈发光的细线，底下一行字，归途同频。
“什么东西？”我懒得接。
“情侣打卡。”他声音倒挺有兴致，坐到扶手上靠着我，“同事推荐的，说能养习惯还能测默契。咱俩试试，反正不要钱。”
我当时真应该多问一句，哪个同事，测什么默契。
可脑袋被甲方的修改意见塞满，随手就点了安装。
注册简单得不像话，不需要手机号，只让输入双方姓名，然后分别把拇指按在屏幕上，说采集基础心率。
按上去的时候，指尖麻了一瞬，像被微弱电流刺了下。
我缩手说这玩意不会漏电吧。
苏安之笑我想太多，把他的拇指也按上去，App里响起一阵模拟的心跳声，咚咚，咚咚，慢慢调整成同一个频率。
界面弹出欢迎语：“恭喜绑定，归途同频将陪伴二位走向永恒同步。”
当时我对永恒两个字没什么概念。
只觉得这App的文案挺中二。
二
第二天一早，App推送了第一条规则。
我刷着牙点开，差点把泡沫咽下去。
规则写得整整齐齐，一共五条。
第一条：每日早晚须完成触摸脉搏打卡，单次不得少于十秒。
第二条：任何一方发起的深度同频请求不可拒绝，否则同步率大幅衰减。
第三条：同步率一旦归零，宿体将失去锚点。
**条：获得的积分可兑换真相，但每次兑换会伴随遗忘。
第五条：每日凌晨两点五十八分至三点零二分之间，严禁查看对方实时心率数据。
我把屏幕亮给苏安之看：“这年头的打卡软件都这么邪门吗？还宿体，锚点，中二病吧。”
苏安之咬着吐司凑过来，看完也皱了皱眉，随即又松开。
“估计是小团队的噱头，弄点神秘感吸引用户。你不想遵守就别理它。”
可嘴上这么说，他还是乖乖伸出手腕，让我的食指和中指搭在他脉搏上。
皮肤温热，心跳沉稳有力，一下接一下，像某种让人安心的节拍器。App识别到脉搏震动，打卡成功，界面洒下粉色花瓣。
那瞬间我居然觉得有点甜。
你看，恋爱谈久了，连这种刻意制造的东西都能让人产生新鲜感。
第三天晚上，因为改方案熬到凌晨两点半，关掉电脑浑身酸痛却怎么都睡不着。
卧室里苏安之呼吸均匀，手臂搭在我这边的枕头上。
我摸到手机，习惯性点开同频App，想看看今天心率曲线。
手指滑到实时页面才猛地想起那个规则，凌晨两点五十八到三点零二分不能查看。
我自嘲地扯了下嘴角，正打算退出，拇指却不听使唤地按了下去。
界面刷新出来，苏安之的头像旁边，那条本该起伏的绿色心率线，在我目光落上去的瞬间变成一条平滑的直线。
没有波动，没有数值，就像心脏停了。
我头皮一紧，下意识推了他一把。
苏安之闷哼着翻过身，含糊地问怎么了。
温热气息喷在我颈侧，活得好好的。
我再低头，屏幕上的心率线已经恢复成正常的波动，数值七十四，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事。”我把手机扣在床上，心脏砰砰跳了半宿。
第二天吃早饭，我试探着问他昨晚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想了想，说一觉到天亮，还做了个记不清的好梦。
阳光落在睫毛上，整个人暖融融的，跟前一晚那条冰冷的直线毫无关系。
我想大概是App出了*ug，没再提。
三
周末跟季瑶约火锅，我顺嘴说了这个App的事。
季瑶是我大学室友，现在在一家网络安全公司做开发，脑回路跟常人不太一样。
她听完直接把我手机要过去，对着开屏页面左右划拉，又翻了一通系统权限，脸色渐渐变得微妙。
“乔眠，这玩意要的权限有点野。心率传感也就算了，它还申请了持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