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道侣的试探------------------------------------------，天已经黑了。，从里面翻出一瓶培元丹和几株止血草。药是好药，品相都在九品以上——真传弟子的待遇果然不是外门弟子能比的。他吞了一颗培元丹，盘膝坐在床上运转灵力。筑基一层的身体经脉细得像牛毛，药力散开之后修复的速度慢得令人发指。。，想起了林清雪那句话。"晚上来我房间一趟——别让任何人看见。"，想着这事怎么应付。林清雪这个人他接触了两次——第一次是早上醒来发现她在自己床上，第二次是在山下送药。但这两次都足够让他判断出一个结论：林清雪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才让他晚上去她房间。如果只是夫妻间的寻常交流，不需要加"别让任何人看见"。这说法更像是——她要问一些不能让外人听到的话。。，往真传弟子宿舍区望了一眼。真传弟子独栋别院，和外门这边的石屋隔了小半个山腰。夜里没有杂役，没人会注意他走过去。他把外袍裹紧，沿着山路往上。。竹篱小院，一株老槐树，一盏灵灯把院子里照成很淡的暖黄。他一推门就发现林清雪站在槐树下，手里端着灵茶，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进来。坐。"。院子里只有一把椅子——林清雪自己坐了。他只好倚在槐树树干上，抱臂站着。"找我有事？"。她转过来对着他，上上下下又把他看了一遍——那审视的目光跟苏寒衣今天在大殿里一模一样。江临心里骂了一句。他今天连着被两个女人审视了两遍。"你睡了三天。三天前你在后山采药摔下山崖。"林清雪的声音很平，"药长老说你头磕在了石头上，昏迷了两天。醒来之后，你变了。"她往前迈了一步，离他很近。"以前的沈默，我从正眼看他，他都不敢回视。今天早**在我睡醒的时候——不但不回避，还在看。"
江临想了想："我当时刚醒，脑子不清楚——"
"你不是脑子不清楚。"她抬起手，指尖点了一下他的额头。一缕极细微的灵力从她指尖传入他的经脉——这是太虚宗最基本的测灵手法，能感知对方体内的灵力流动。
她闭上眼。片刻之后睁开，眼神变了。
"你的经脉——"她看着他的眼睛，"比以前更细了。但灵力的流速比正常筑基期快了一倍。这不是摔伤能导致的。要么你吃了某种淬体的天材地宝，要么——"她收回手指，"你练了一套不一样的内功。内功的外表还是太虚宗的，但里子不是。"
江临保持住表情。他低估了林清雪。这个女人是金丹期——金丹期的灵觉比他预估的敏锐得多。他经脉中前世残留的剑尊级灵脉虽已枯萎，但质地和普通筑基完全不一样。他在运转灵力时会被感知到。
林清雪退了一步，坐回椅子上。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拧开，里面飘出一缕极淡的紫色烟雾。那烟雾在他面前盘绕，然后被一股无声的吸力往他身体里吸——不是往丹田，而是往剑脉。
"锁剑烟。"林清雪把瓶子盖好，"专测剑修资质。如果你的剑脉比常人强五倍以上，烟就会自动往你体内钻。而剑脉强弱是天生的，后天锻不出来——但你是‘后天变强’的，在这三天之内。"
江临叹了口气。
瞒不住了。
"行。"他把倚在树上的姿势收起来，拉了个石墩在林清雪面前坐下，"你说对了。我摔下山崖那两天发生了点事。有个东西进入了我的体内。它不是邪物，也不影响我的意识，但它让我对剑道的理解比以前强了很多。我确实变了。但我还是沈默。"
他给自己找了一条半真半假的说辞。东西——可以说是不清楚的机缘。这样既解释了剑意和灵脉的变化，又不暴露前世身份。
林清雪低头看着他，那双清冷过分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微妙的表情变化。
"你说你摔下山崖，不知道从哪得到一个机缘。"她把锁剑烟收起来，靠在椅背上，"既然有机缘落到你身上，为什么回来之后不敢让别人知道？你一个筑基期，遇到机缘不是该兴奋吗？"
江临一时语塞。
林清雪继续往下说："你刚醒就对我会直视，师尊试探时你不退避——这已经不是机缘的问题。机缘不会把一个人看人的眼神改变。"
她忽然靠得很近。江临的后背贴在石墙边一丝没退路。她凑到离他脸侧不到两指，轻声说："你不是不想说——你是知道了什么不能说的事。那个怕别人问的胆怯，恰好是以前沈默身上没有的——沈默以前只知道害怕，不知道分寸。你不一样。"她往后退开半步，"你不是沈默？"
江临看着她的眼睛。一个女人向他撒开测谎烟、锁剑烟，再用一场近距离逼压让他暴露胆怯——这种一层层递进的手段，连前世见过的人都少。而眼前这个女人比他现在的身体才大三岁，手法却已经不比**湖差。
他忽然有点欣赏她。
"林清雪。"他笑了一下，不是勉强的笑，是真的被逼到一定份上才会有的松弛，"如果你非要问——我只能告诉你两件事。第一，我不是邪修，不害人。第二，我是沈默的身体，沈默的道侣。剩下的事，等我想好怎么说再告诉你。"
林清雪凝视了他很久。然后她移开距离，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掉的灵茶。
"你可以不说。但有一件事你得知道——师尊今天叫你过去，就是因为三天前你昏迷的时候她派人送过药过来。我替你煎药的时候问她为什么忽然对沈默这么关心——她说你体内的剑脉波动在她灵识范围内变成了一个她非常熟悉的形状。"
江临的心跳漏了半拍。苏寒衣不是因为多疑才试探他，而是因为他昏迷的期间无意识地散出了前世剑脉波动——他最熟悉的师妹捕捉到了。她今天让他出剑不是为了看他实力，而是为了确认她感受到的那一点点熟悉是不是错觉。
而他拼命藏拙的那一剑，如果藏得太好反而让她更确定——那个人回来了。
林清雪见他不说话了，喝完最后一口茶又添了一句："还有件事。你昏迷的时候说了梦话。说了三个字。"
"什么。"
林清雪站起来走到槐树下面，抬头看着灵灯："你在梦里喊了师尊的名字——苏寒衣。不是寒衣峰主，连弟子都不叫这么亲近的称呼。你叫的是她的小名。那种叫法——只有认识她一千年的人才说得出。"
江临沉默了很久。他真不知道自己在梦里喊过一个女人的名字。一千年没人让他怕成这样——而重生醒来第二天，道侣就告诉他你在梦里喊了别的女人的名字。这件事本身已经没法解释了。
"现在不是告诉我的时候对吧。"林清雪走回到他面前，把茶壶从他身边拿起来，"既然你不想说，我换个可以现在问的问题。你今晚回去想好——明天陪我下山买灵药。路上再聊。"
"……买药为什么非要我陪。"
"丈夫陪道侣下山采购有什么问题——何况你还是外门弟子，我是真传弟子，我扯你跟别人打招呼至少得让人瞧着像个家。"
她送他到院门口。他在踏出去之前回头望了她一眼。她站在灵灯朦朦胧胧的光里没追出来。但这个夜晚之后江临知道她以后只会盯得更紧，这不是一时好奇。她盯着的不是他自己的异常——是他喊了别的女人的名字这件事本身。
他下到外门区。夜风从山路另一边卷过来，他走到石屋门口忽然把脚步压轻，提前感知到屋里进去了第二个人。他轻轻推开门——屋里没点灯。黑暗里，一只修长的手按在他喉间。对方手指微凉，袖口缭绕着一丝极隐晦的魔道灵气。
"别出声。"那是个女子的声音，低沉妩媚，"我知道你不是沈默——今晚刚出剑的时候你拼命伪装，但你瞒不过苏寒衣的剑幕，也瞒不过我。我问你——三天前，你在太虚宗后山摔下山崖的时辰，天上有一道连天劫都拦不住的空间裂痕——对么。"
"你是谁。"江临没动。
她往前靠近半尺，气息拂在他耳侧。"噬月宫，秦挽月。你既然不是真正的沈默——我就按我的方式找你。"
她退开。她带来的魔气瞬间消散在空气中，石屋恢复空空荡荡。桌上多了一枚黑玉简。江临拿起玉简，手指触上去的一刻，玉简里回荡着秦挽月最后残留的一句话——
"如果你知道你体内那道剑脉波动源自何人——明天傍晚来太虚宗后山，剑竹林。我只问一遍。你瞒谁都可以，别瞒我。"
他把玉简按死在掌心。
林清雪在揪他梦里喊谁的名字。苏寒衣在揪他剑法从哪里来。秦挽月直接揪着他不是沈默的事当面按穿。三个方向，三把刀。而他才重生不到十二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