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你的猫在扣你工资

姜小渔讲五分钟当天的职场遭遇。姜小渔通常的反应是听三十秒，然后低头舔毛，偶尔抬起眼皮看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一种“你的班味儿熏到我了”的嫌弃。
姜乐渔觉得和这只猫说话比和大部分同事说话轻松。因为猫不会回你“好的收到”，也不会把你的事转发到各种群里。隐私是什么？隐私就是只有你和一只猫知道的事。
但最近姜小渔开始不太对劲。
具体的表现是它开始在晚上消失。不是说整夜不回来那种，是它会在七点多闹着要出去，然后在九点左右准时蹲回窗台上，毛有点炸，身上有一股别的猫的气味。姜乐渔是养猫的人，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姜小渔在外面交上朋友了。
“你在外面有什么猫，带回来给我看看。”有一次她把它抱起来检查，在它左边耳朵背面发现了一道浅浅的划痕，已经结了痂。不是打架那种见血的伤口，更像是玩闹过头没收住爪子。“……姜小渔你被别的猫揍了？”
姜小渔把脑袋从她手里挣出来，跳到地上一溜小跑到猫砂盆那里，背对着她开始刨砂。拒绝交流的姿态摆得明明白白。
后来她发现，那猫不是揍它的。那猫是来偷吃的。
某天她在厨房洗菜，听见阳台有一声响动。她擦干手走过去，看见窗台上蹲着一只猫。不是姜小渔。是一只圆滚滚的金渐层，脸盘子很宽，整个猫给人一种看起来很贵的感觉。它的左前爪正按在她晾在窗台上的一块鱼干上。鱼干本来封在袋子里，现在袋子咬了一个洞。
听见她走近的动静，金渐层转过头来，和她四目相对。
姜乐渔愣了一秒。她觉得这猫有点眼熟。胖脸，黄毛，看起来不太聪明的眼神——她在哪里见过？
金渐层把鱼干从袋子里彻底拽出来叼嘴里，用鼻音发出一声含混的“唔”，然后转身跳下窗台，消失在小区的夜灯里。
姜小渔慢悠悠从客厅走过来的，跳到窗台上闻了闻被咬破的袋子，然后抬头看姜乐渔。
姜乐渔低头看它。“你朋友？”
姜小渔打了个哈欠。哈欠很大，能看见粉色的上颚和两颗犬齿。然后它舔了舔爪子，开始洗脸。表情就一个意思：是他自己来的，跟我没关系。
姜乐渔把袋子收进柜子里，叉着腰站了一会，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见过那只猫。
不是新闻里不是网上不是前一个小区。是在公司茶水间的门缝里。被一双穿西装的手臂抱在怀里的那只。陆晏辞叫它——“招财。”
那天晚上她对着冰箱上的便利贴发呆。
她没有把这两件事往深了想。
小区里养猫的人很多。猫跑动范围很正常。她的猫认识隔壁楼的猫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至于隔壁楼的猫刚好是她老板的猫——城市养猫圈子就这么大，纯属巧合。而且陆招财看起来就是个自来熟，别说她家，可能整个小区每家每户的猫都被它蹭过罐头。
她决定不去想。
五
她开始想了。
起因是一只铃铛。
某个周三下午，天气好得不像话。公司几个同事约着去楼下绿化带喂猫。盛临科技的园区里有几只常驻流浪猫，物业不驱赶，每周三有员工自发组织投喂，算是一种不成文的公司福利。姜乐渔养猫，自然在被邀请之列。
她那天带了一小袋猫粮和一罐猫条下去。到的时候同事已经在绿化带边上蹲了一排，狸花和大橘正埋头在猫粮碗里进行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实践。
她在旁边蹲下来拆猫条的时候，远远看见从园区停车场方向走过来一个人。
黑色西装，没拿公文包，步伐是下班后的那种慢。陆晏辞走到离她们大约十来米的地方停住，没有继续往前走。姜乐渔看见他怀里有一团毛绒绒的金色——陆招财那颗熟悉的胖脸从他西装外套的衣襟里挤出来，两只前爪搭在他手臂上，正用审视领土的眼神打量绿化带方向上那几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猫。
姜乐渔跟陆招财对上了视线。她确定那只猫认出了自己——它朝她这边扬了一下下巴，那个姿态和那天她家窗台上叼着鱼干的猫一模一样。她收回目光继续拆猫条。同事在讨论哪只猫最近胖了，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陆晏辞没有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