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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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腾出时间——赶在手术前，陪糖糖过五岁生日。
我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
然后轻轻一按。
点赞。
屏幕暗下去的一刹那，我轻声说了一句。
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
“总得回个礼，不是吗。”
三天后。
清晨七点，我一个人走进市第一人民医院东区门诊楼。
复诊单上印着四个字——“神经外科·复查”。
车祸那天撞到太阳穴，虽然CT没查出大问题，但医生说要定期随访。
我在候诊区坐了二十分钟，手机响了。
陆沉曜。
“糖糖手术排在后天上午九点，你过来一趟。”
不是商量，是通知。
“好。”
我没问他为什么要我去。
名义上，我是他的未婚妻。
糖糖的“准继母”。
虽然这个身份从来没人认领过。
后天一早，我准时到了心外科住院楼。
等候区的长椅又硬又凉，空调开得太足，冻得我手指发白。
沈忆年比我晚到十分钟。
米白色风衣裹着纤瘦的身形，发尾微卷，手腕上一只翠绿的玉镯碰到椅子扶手，发出一声脆响。
她看见我，笑了笑。
“你也来了。”
“嗯。今天一起等。”
她没接话，从包里掏出一盒****，拧开递给糖糖。
“乖，医生说手术完了可以喝这个。”
糖糖仰起小脸，甜甜地喊了声“阿姨”，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她叫沈忆年“阿姨”。
不叫妈妈。
这是我到现在唯一没弄明白的一件事。
九点五十分，护士推着移动病床经过走廊。
陆沉曜穿着蓝绿色无菌手术服，额上的创可贴换了新的，脸色很沉。
他目光扫过等候区，在我脸上停了一瞬——极短——然后转向糖糖，弯腰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怕，爸爸很快出来。”
糖糖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攥着沈忆年的衣角。
我坐在长椅最右边，安静得像一截多余的**板。
十一点整。
手术室上方的红灯亮了。
我和沈忆年并排坐在长椅两端，中间隔着一个空位。
像一道无声的分界线。
走廊灯白得发冷，电子屏上的倒计时一跳一跳，像某种心电图的节奏。
沈忆年低着头，手指反复绞着风衣腰带，指节泛白。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两个小时过去。
三个小时过去。
我去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水，递了一瓶给她。
她接过去，没喝，攥在手里。
“谢谢。”
我“嗯”了一声。
下午两点四十七分。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快步走出来，口罩拉到下巴，带着疲惫和释然——
“手术非常顺利。”
沈忆年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椅子边没感觉到，冲过去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
“真的吗？糖糖她——”
“供体适配度很好，缝合修补都很理想，接下来转ICU观察四十八小时，没出状况就可以转普通病房。”
沈忆年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嘴唇抖得厉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谢……谢谢您……”
医生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朝我走过来。
“姜小姐，供者身体状况稳定，**完全代谢后就可以办离院。”
他语气平和，视线没在我身上多逗留。
“好，谢谢。”我点头。
推床的轱辘声从走廊尽头传过来。
陆沉曜被缓缓推出来。
脸色白得没一点血色，睫毛低垂，呼吸浅而匀，还没从**里醒过来。
沈忆年立刻迎上去，拿温热的毛巾轻轻擦他额角渗出的冷汗，声音柔得像风——
“沉曜？听得见吗？我是忆年……”
我也跟了上去，站在病床另一侧。
安静得像一道影子。
就在这时。
陆沉曜动了。
他左手突然抬起来，五指收紧，死死扣住沈忆年的手腕。
力气大得指节都陷了进去。
他眼皮没掀开，嗓音沙哑含混——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忆年……别走……别丢下我……”
沈忆年愣了一下。
然后弯起嘴角，笑容轻软。
“他还没醒透呢，迷迷糊糊的，说什么都不算。”
她说着，手非但没抽回去，反而往他掌心里又送了送。
任他攥得更紧。
指尖都泛了青白。
然后，她偏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歉意，没有闪躲。
只有一丝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