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以后花房的事就别管了。”
“阿迟不在，花房也不让我管，那我整天待着干什么？”
“家里不缺人手。闲了就看看书，喝喝茶，都行。”
顾衍的语气一贯冷淡，但今天这几句话里好像多了点什么。
说不清是关心还是命令。
我识字写字都是大姐教的。大姐走了以后，我忘不掉那些东西，也放不下，总是趁没人的时候拿顾时晏不用的本子写几笔，就当跟大姐说话。
在顾家这些年，能安慰我的事只有两件。
一是阳光房里那片山茶花。
二是深夜里的几笔字。
顾时晏去了A大商学院读书之后，花房能让我做的事自然少了。
我把更多时间花在养花上。
入秋的时候，殷红的山茶花已经从顾家别墅的铁艺围栏上探出了头。外人都说顾总有雅兴，没人知道种花的是我。
我把掉落的花瓣捡起来，再采些牡丹的花蕊和荼蘼拌上基底油碾碎，用冷凝法萃取后加龙涎香做定香，制成固体香膏放在枕边。
或者把阴干的花粉混进山茶油里调成膏状，冷却后做成唇脂，抹在腮边或者嘴唇上。
反复试了很多次，竟然真让我摸出了门道。
有一天，顾衍在家里请客吃饭。
我恰好经过后花园的水景廊。
一个穿着精致的女人把我当成了来访的客人**，主动跟我搭话。
聊了几句才知道，这位是国盛集团二公子周凤初刚娶进门的**，秦若薇。
秦若薇问我是谁，我说我是顾总的远房亲戚。
我正想走，她一把拉住我，凑过来笑着说——
“妹妹身上什么味道？也太好闻了，我逛遍了万香阁都没闻到过这种调。说吧，哪个品牌的？”
“不是买的。”我说，“就是花房里的山茶花，我闲着没事瞎调的。要是喜欢，我回去拿些给你。”
秦若薇婚前是S城出了名的千金，万香阁的VIP会员。
还听说周凤初很宠她，玩香成了他们的情趣。这种私密爱好经过社交圈的传播，一度在S城名媛圈里被效仿。
我说送她，她只推辞了一下，就跟我去了花房。
她看到我梳妆台上用茶花做的唇脂，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
“都说顾总对女人不感兴趣，我看根本不是外面传的那样。”
她拿着唇脂在灯下转了一圈。
“顾总分明是金屋藏娇，品位还挺高。”
我的脸一下子热了。
“我真的是远房亲戚。”
秦若薇拿着手机晃了晃：“这话骗别人行，骗不了我。你这香调得又高级又独特，不光女人爱闻，男人闻了也走不动路。再说了，我只听说顾总有个天才弟弟，从没听说有什么远房妹子。”
她越说越笃定，好像认准了我和顾衍的关系。
我懒得解释，干脆连唇脂一起塞给了她。
她收了东西，笑着说：“放心，我替你保密。”
后来秦若薇隔三差五托人来拿香膏和唇脂。
她做人爽快，每次让司机送来宝石和一句口信——
“我家**说效用甚好。”
时间长了，我和她之间竟然做成了“生意”。
不过入冬之后我怕冷，人也懒，几乎拿不出成品给她。
她偶尔上门找我聊天，抱怨周凤初应酬太多，话里话外都是催我赶工。
年关将近的时候，我彻底没了心思做香。
因为顾时晏回来了。
他一回来先去顾衍书房待了两个小时，第二天才到花房来找我。
大半年没见，他整个人脱了稚气，穿着藏蓝色的大衣，满身都是冬天的冷风，眼神比走之前锋利了很多。
他给我带了首饰和衣服。
我也把给他攒的东西拿出来——围巾、手套、暖贴。
“学校管得严，快递都不让收，这些东西就一直攒着。我没事的时候就织，越织越多。”
顾时晏把我的手摊开。
“念念，你真好。我给你的不过是花钱买的，你给我的全是一针一线做的。你做这些的时候一定在想我。”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男孩了，但我总没办法把他和记忆中的小阿迟分开。他牵我手的时候我有点别扭，赶紧说——
“我煮了红豆汤圆，给你盛一碗。”
我和顾时晏坐在阳光房的台阶上说着别后的新鲜事。
身后暖气很足，身前雪落无声。
我总觉得，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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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