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一放假第一天，爷爷在饭桌上给全家晚辈发红包。小婶家的红包鼓鼓囊囊，我的薄得能透光。我把那五千块拍回桌面。"去年小婶家那条柯基做手术，您给报了一万二。我考上研究生，就值这个价？在这个家，我还真不如那条狗。"全桌人骂我忘恩负义。我从包里掏出一份断亲协议，摔在我爸面前。"钱你硬塞的，那就签字，咱们两清。"奶奶哭着给我跪下，我说："奶奶，您去老宅灶房里，灶台最右边那块松动的地砖撬开。看完底下的东西，您就知道我为什么非断不可。"十分钟后，奶奶回来了。她手里攥着一个锈烂的铁皮盒子，浑身抖得碗都端不住。她抬起头，看着我爸，只说了四个字。满屋子的人，全哑了。
第一章
五一假期，陈家老宅。
爷爷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叠红包，笑呵呵地往每个晚辈手里塞。
"来来来，过节了，爷爷发个红包，高兴高兴。"
小婶方秀接过去捏了捏，笑着搡了一下陈小杰的脑袋。
"快谢谢爷爷。"
陈小杰奶声奶气喊了声谢谢，又被方秀拉着坐下来吃鸡腿。
轮到我，爷爷递过来一个明显瘪了一半的红包。
"若晚，拿着。"
我拆开数了一遍。
五千。
我把钱拍回桌上。
"去年小婶家那条柯基做了个手术，爷爷您给报了一万二。我考上研究生，就值这个数？在这个家里，我还真不如一条狗。"
方秀筷子一摔。
"陈若晚！给你钱你还挑三拣四？你爷爷退休金一个月多少你算过没有？"
我没搭理她。
转头看我爸。
他站在角落添饭，头都没抬。
我妈坐在小板凳上拣菜，筷子扒拉得飞快，一句话没有。
没人替我说半个字。
方秀抄起桌上的水杯作势要砸过来，被爷爷拍桌子拦住了。
"都给我停！"
爷爷喘了口气，冲我赔笑。
"若晚，爷爷不是那个意思。这样，等十一放假，爷爷再给你补一个大红包，包一万的，行不行？"
"你先把这个收好，这事咱就不提了。"
几个远房的婶子跟着帮腔。
"五千块还嫌少，我们家丫头过年才拿两百。"
"老人的心意，多少是个意思，你这孩子怎么一点不晓得感恩？"
我抬头看了爷爷一眼。
"还等十一？爷爷，您是怕我活不到十月份吧。"
爷爷的手悬在半空，顿了两秒，又去桌上摸那叠钱。
"若晚，你可别这么说。嫌这钱不吉利，爷爷拿回去就是了……"
他手指直打颤，怎么都捏不住那几张红票子。
堂弟陈小杰跟着扯了一下爷爷的衣角，鼻头一红。
"爷爷，姐姐不要的话，我的红包让给姐姐好不好？"
我看着这爷孙俩的配合，闹心得很。
话还没到嘴边，我爸终于放下碗走了过来。
他没看我，先把爷爷扶回椅子上，然后才转过身来。
"陈若晚，差不多得了。"
"你爷爷攒了一整年的钱，五千块你嫌寒酸？"
"大过节的，让老人高兴一下能死？把钱收了，说句谢谢，有那么难？别在这给我甩脸色。"
周围的亲戚立刻表态。
"这闺女白养了，真是没良心。"
"老人把棺材本都掏了，她倒好，嫌少。"
我没理他们。
只盯着我爸。
"行，钱我可以收。"
我爸松了半口气。
"但你得先签一样东西。"
我拉开挎包拉链，抽出一张对折的A4纸，啪地拍在桌面上。
****四个大字：断亲协议。
爷爷的表情垮了下来。
堂弟缩到方秀身后，探出半颗脑袋偷瞄。
我爸低头盯着那几个字，像被谁摁住了后脖颈。
"你再说一遍？"
第二章
满屋子的人都以为我是要挟，是拿乔。
"这东西她也敢拿出来？"
"是不是早就打印好的？串通好了来找事的吧？"
我爸抓着那张纸，手背上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陈若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没发火，反而咬着牙往下说。
"小时候，隔壁周婆婆冬天摔了腿，半夜三更就你一个人敢跑去给人家敲门找人来帮忙。"
"家里穷，过年才吃得上一回***，你还非要拨一半出来，说爷爷牙口不好要吃软的。"
"那时候你多懂事。怎么上了几年学，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