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兰亭序天下第一行书——墨染魏晋那个疯癫又风流的时代  |  作者:江空青  |  更新:2026-04-30
年的对话,王羲之在永和九年的暮春写下它,我们在每一个春天的阳光下读起它。那一天的微风,吹拂了一千六百年,至今未散。
第一章 黄昏里的东晋
一 偏安一隅的愁云
公元353年,东晋永和九年。
建康城。
这是长江以南最大最繁华的城市,东晋的都城。城周长二十里,四面各有城门,城墙高两丈有余,用青砖砌成,灰缝里长满了青苔。城墙上每隔百步就有一座角楼,角楼上插着旗帜,红底黑字的大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晋”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城里的街道纵横交错,坊市分明。秦淮河两岸酒楼茶肆鳞次栉比,丝竹之声昼夜不绝。乌衣巷是城里最显赫的街道,王导和**的宅第都在这里。王导的宅子占了整条巷子的一半,大院套小院,层层叠叠,外人走进去像进了迷宫。**的宅子小一些,可气派不比王家的差,门口两只石狮子威风凛凛,蹲在那里几百年了,从东晋蹲到了梁,从梁蹲到了唐,从唐蹲到了宋、元、明、清,一直蹲到了今天。
建康城里歌舞升平,朱雀桥边的花开了又谢,秦淮河上的灯亮了又灭。可在这繁华表象之下,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那是对北方强敌的恐惧,对故土沦陷的悲哀。
三百年前,三国归晋。西晋武帝司马炎统一天下,国都洛阳。那时候的中国是一个统一的大帝国,北起大漠,南至交趾,西达葱岭,东临大海。可是这个大一统的帝国只维持了短短三十七年,就被八王之乱、永嘉之乱折腾得奄奄一息。公元316年,匈奴人刘曜攻破长安,俘虏了晋愍帝司马邺。西晋灭亡。
宗室南渡,司马睿在建康称帝,是为晋元帝,东晋从此开始。可是他们丢掉了整个北方——丢掉了洛阳,丢掉了长安,丢掉了中原,丢掉了山东、山西、河北、**、陕西、甘肃。华夏文明的核心地带,全部沦陷于异族之手。
东晋的疆土,只剩下江南一隅。
建康城的城墙上,士兵们日夜轮班站岗,向南边的长江张望。他们在看什么?看北方的敌人会不会渡江而来?看故国的援军会不会突然出现?都不是。他们只是在守一座空城,在守一个偏安的梦。
北魏的骑兵已经打到了淮河边上,离建康只有一江之隔。一江之隔,可不就是一江之隔吗?可这一江之隔,隔的不仅仅是水,隔的是生和死、存和亡。谁也不知道北魏的铁骑什么时候会突破长江天险。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永远打不过来,也许今晚就来了。
建康城里的百**惯了这种悬在头顶的恐惧。日子还要过,饭吃一顿是一顿,觉睡一宿是一宿。花照开,月照圆,酒照喝,诗照做。不能因为怕死就不活了,不能因为天下乱了就不过日子了。这就是东晋士人的心态——既然改变不了命运,那就享受当下。既然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那就把今天过好。
这就是《兰亭序》那句“修短随化,终期于尽”的时代**。寿命长短是老天说了算的,最后都是一个死。这不是王羲之一人的感慨,是那个时代所有人的共同心声。
晋穆帝司马聃,今年十岁。
十岁的小孩,在今天还是小学三年级的学生,在教室里背乘法口诀表,在操场上追跑打闹。司马聃不背乘法口诀表,也不追跑打闹。他穿着龙袍,戴着冕旒,坐在金銮殿的御座上,面对着****。
他的冕旒上有九条垂珠,挡在眼前。他透过那九条摇晃的珠串看下面的朝臣,看不清。不是看不清他们长什么样,是看不清他们在想什么。这些人嘴上说着“陛下圣明万岁万万岁”,说不定心里在想:这个小孩什么时候才能长大?这个小孩要是死了,下一个皇帝该立谁?
司马聃的权力是空的。真正掌权的是他的母亲褚太后,是太傅司马昱,是何充、蔡谟、殷浩这些大臣。他坐在那个位子上,只是一个摆设,一个符号,一面旗帜。他不需要有脑子,不需要有主见,不需要单独处理朝政。他只需要穿着龙袍,戴着冕旒,在每年的正月初一接受百官朝贺,在万不得已的时候盖个玉玺印章。
这样的皇帝,怎么能指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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