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励精图治，收复中原？怎么能指望他重整朝纲，富国强兵？他自己就是个孩子，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了，怎么掌控一个**的命运？
司马聃的存在或缺位，深刻地影响了士大夫阶层的心态。他们对**失望，对皇帝失望，对北伐失望，对未来失望。什么“致君尧舜上”，什么“治国平天下”，都成了奢望。他们能做的，就是退隐山林，寄情山水，在玄谈和诗酒中寻找精神的慰藉。
这就是东晋士人的精神底色——偏安一隅的无奈，故土难归的惆怅，前途渺茫的悲观。这种情绪弥漫在东晋文人的诗赋里，弥漫在王羲之等人的书法中，也弥漫在那场千古一聚的兰亭**上。
二 门阀**的博弈
东晋的门阀**，是理解那个时代的一把钥匙。
什么叫门阀？就是世代为官的名门望族。这些人凭的不是自己的本事，是祖宗的余荫。不需要参加科举**，不需要从基层干起，生下来就有官做，长大了就能当**。不是所有的老百姓都有这个待遇，只有少数几个家族垄断了这个**。
琅琊王氏是东晋的第一望族。自从王导扶持司马睿在建康**以来，琅琊王氏的权势就一直如日中天。“王与马，共天下”——王家的王导和王敦兄弟俩，和司马家的晋元帝平起平坐，共同治理天下。皇帝坐在金銮殿上，王导坐在他的旁边。皇帝的军队叫“中央军”，王敦的军队叫“流民帅”。皇帝从北方逃难过来，没什么根基，是王导帮他站住了脚。皇帝没什么兵力，是王敦帮他稳定了局势。没有王导，就没有东晋；没有王敦，东晋也早就灭了。
可权力大了，就有了矛盾。王敦拥兵自重，和**对着干，两次起兵**。**虽然最终被平定，但琅琊王氏的实力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害。王导一直在朝中做宰辅，直到去世。王羲之就是琅琊王氏的子弟——王导的侄子，王敦的堂侄。他的血**流着王家高贵的血，肩上扛着王家兴衰的担子。这是他骄傲的资本，也是他沉重的负担。
陈郡谢氏就是后来淝水之战的主角。**在山中隐居了二十年，不肯出来做官。**催，地方官访，亲朋好友劝，他都不为所动。他每天在山中读书、弹琴、下棋、游山玩水，过得好不自在。他在等一个时机——等一个能够让他真正发挥才能的时机。
那个人不靠祖宗的余荫吃饭，他靠自己的本事吃饭。他要的不是**厚禄，是施展抱负的空间。后来他出山做了桓温的司马，再后来做了**，在淝水之战中指挥若定，八万晋军大破前秦百万雄师，一战成名，名垂青史。**将这种门阀**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世族也能出英才。
高平郗氏和王家有联姻关系。郗鉴是东晋初年的名臣，平定过王敦之乱和苏峻之乱，威望极高。郗鉴的女儿郗璿嫁给了王羲之，这就是“东床坦腹”的典故——郗鉴派人到王家去挑女婿，王家子弟个个打扮得整整齐齐，装模作样，只有王羲之一个人躺在东床上吃东西，满不在乎。郗鉴说：“这个好，这个不做作。”就把女儿嫁给了他。
郗家的势力不如王家，但也是一方豪门。郗璿嫁给王羲之，是**联姻。两家联姻，力量更强，地位更稳。东晋的婚姻，就是**。你嫁女儿给谁，意味着你和谁结盟；你娶谁家的姑娘，意味着你投靠了哪个**。王羲之和郗璿的婚姻是成功的，两个人感情甚笃，生了七个儿子一个女儿。在门阀**的冷冰冰的联姻中，这样的感情算是难能可贵了。
颍川庾氏是外戚家族。庾亮的妹妹是晋明帝的皇后——庾太后。庾亮借助这层关系在朝中呼风唤雨，排挤王导，打压其他人。庾家和王家长期不和，**夺利，明争暗斗。
这四大家族，把东晋的朝政把持得死死的。官位在他们之间轮流转，权力在他们之间来回换。外人进不去，底下的人上不来。
在这样的**格局中，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士人怎么办？要么同流合污，像王导那样八面玲珑；要么退隐山林，像**那样等待时机；要么奋起抗争，像祖逖那样北伐中原。最痛苦的是王羲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