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遇“打工同事”------------------------------------------，像是带着倒钩的冰针，狠狠灌进苏清辞单薄的针织衫领口。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指尖触到的皮肤一片冰凉。这具身体的生物钟倒是忠诚得可笑，哪怕灵魂已经换成了一个为了KPI能熬夜到天亮的社畜芯子，这具皮囊还是诚实地在五点前睁开了眼，带着原主长期作天作地留下的后遗症——眼底那抹怎么遮都遮不住的青黑。“苏老师，您醒了？”，手里端着个保温杯，雾气氤氲。小姑**眼圈比平时更红，显然昨晚没少盯着网上的风向担惊受怕。“外面已经开始架机器了，今天是第一顿集体餐，导演组特意安排了……我知道。”苏清辞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掌心传来的暖意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又是那种‘谁做饭谁就输了’的修罗场，对吧？不仅要防着锅灶，还得防着队友在背后捅刀子。”，随即苦着脸点头，压低声音道：“对，而且抽签分组的结果出来了……您抽到了和顾夜阑一组。”。，苏清辞脑子里那个只有指甲盖大小、闪烁着劣质LED光芒的系统面板突然抖动了一下，弹出一行刺眼的红字：检测到高维生物/关键人物，收视率波动预备……请宿主做好防御姿态。？，只是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穿过半开的房门，落在院子里那个挺拔得近乎孤傲的背影上。，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而有力，肌肉在冷白的晨光下绷出冷硬的弧度。他正背对着这边看海，侧脸轮廓像是一尊没有温度的大理石雕塑，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熟人滚蛋”的低气压。，那个据说**深不可测、连导演王建国见了都要点头哈腰的男四号。“苏老师，咱们这组……”小棠忧心忡忡地凑过来，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我听说顾夜阑脾气特别怪，之前试镜的时候，导演让他走个深情路线，他直接反问‘深情值几个钱’，把导演怼得说不出话。而且他根本不按剧本走，咱们原定的‘娇弱求助’人设在他面前可能行不通，万一他不理你，你岂不是要尴尬死？”，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驱散了那股寒意，也让她脑子里的浆糊变得清明。——那张被全网黑为“整容脸僵硬”的脸，此刻因为疲惫而显得格外苍白，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久违的、属于苏晓晓的精明与冷静。“谁说我要求助了？”她勾了勾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小棠，帮我拿件外套，再把那个剧本……扔了吧。”
“啊？”小棠吓得差点把手里的保温杯扔了，“扔、扔了？苏老师，那可是导演组千叮咛万嘱咐必须背熟的剧本啊！要是被发现了……”
“剧本这种东西，看多了容易脑残。”苏清辞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发出咔吧一声轻响，“今天这顿饭，我不演恶毒女配，也不演傻白甜。我演……社畜。”
院子里的气氛，比预想的还要剑拔弩张。
陆淮安正围着林芷暖转，时不时发出那种经过精心设计的爽朗笑声，试图营造“天选之子”的CP感；周砚白和江辰则在争抢洗菜的“表现机会”，恨不得把水花溅到镜头里，以此来展示自己的“勤劳朴实”。
只有顾夜阑所在的角落，安静得像是另一个次元。他手里拿着一把剔骨刀，正在细细地打磨，眼神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外科手术。
“清辞姐，顾老师，你们分在一组！”
导演王建国拿着大喇叭，一脸坏笑地宣布，那表情活像是个把小白鼠扔进蛇窝的疯狂科学家，“今天的任务是，两小时内做出三菜一汤，由所有嘉宾投票决定谁先选房间！记住，是共同完成哦！”
弹幕区瞬间像是被点燃的**桶：
"**！这组什么情况？一个是高冷霸总，一个是恶毒女配，这是要互掐吗？我已经准备好瓜子了！"
"坐等苏清辞发疯，毕竟她最看不惯林芷暖，现在被迫跟顾夜阑这种冷面**组队，肯定要拿顾夜阑撒气。"
"顾夜阑快跑！这女人有毒！靠近必黑！"
苏清辞无视了那些恶意的揣测，径直走到顾夜阑面前。
近距离看，这个男人比镜头里还要压迫感十足。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雪松味，混杂着清晨海风的凉意，让人莫名清醒，甚至有点窒息。
“顾老师，”她开口，声音没有刻意拔高，也没有原主惯有的那种矫揉造作的娇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公司茶水间遇到那个虽然不熟但经常一起加班的同事，“需要我洗菜吗？”
顾夜阑转过身，那双深邃得像寒潭的眼睛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他的眼神很淡，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或者说，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不用。”他声音低沉，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磁性却冰冷，“切肉。”
说着，他从旁边的案板上拎起一块带着血水的五花肉，随手扔在她面前的砧板上，又把刀递了过来。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带着点挑衅——他似乎笃定这个娇生惯养的女明星连刀都拿不稳。
这一幕被隐藏在暗处的镜头忠实记录下来，倍率拉满。
弹幕：
"？？？这什么情况？顾夜阑好凶！直接扔肉！这是家暴现场吗？！"
"苏清辞是不是得罪过他？这哪里是约会，简直是职场PUA现场，还是地狱难度的。"
"笑死，这两人怎么像在加班？而且是赶在甲方爸爸发火前那种。"
苏清辞看着那块肉，嘴角抽了抽。原主的手是用来弹钢琴、拿话筒、甚至是指着别人鼻子骂人的，别说切肉，怕是连鸡蛋都没打过。系统面板适时弹出提示：检测到技能缺失，手部肌肉颤抖，是否消耗50积分兑换初级刀工？时效：一小时。注：此技能包含基础肉品处理知识。
“兑换。”她在心里默念，没有丝毫犹豫。
一股暖流瞬间流遍指尖，原本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手指变得灵活起来，仿佛这双手原本就属于一个经验丰富的厨师。苏清辞深吸一口气，抓起刀，手腕轻转。
哒、哒、哒。
刀锋与砧板碰撞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像是某种急促的鼓点。
肉块在她手下迅速变成均匀的肉片，薄厚一致，切面平整，没有一丝多余的血水溅出，甚至连肥瘦相间的纹理都保持得整整齐齐。那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机械般的精准美感。
顾夜阑正低头处理一条挣扎得厉害的鲈鱼，听到身后的声音，动作微微一顿。他侧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这刀工，比很多专业厨师还要利落，甚至带着一种……处理数据般的冷静与高效？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过头，继续手里的活计，只是那紧抿的嘴角似乎松动了一分。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厨房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和谐。
没有对话。
完全没有。
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苏清辞切完肉，又顺手把旁边的青菜理好，该焯水的焯水，该备料的备料。她的动作很快，却不出错，每一步都像是经过了精密的计算。而顾夜阑则负责炒菜和炖汤，他的动作很稳，火候掌握得极好，甚至不需要看计时器，仿佛他的身体里就住着一个精准的原子钟。
两人之间没有“麻烦递一下盐”，没有“小心油溅”，甚至连一句客套的寒暄都没有。但苏清辞切好的肉片刚好在他需要的时候被推到灶台边，顾夜阑炖汤时腾不出手去拿姜蒜，苏清辞就会像是未卜先知一样，提前把处理好的姜片和蒜瓣放在他手边最顺手的位置。
默契得像是合作了十年的老夫老妻，或者……一对只想赶紧做完饭下班、好去补个回笼觉的社畜。
“这……这什么情况？”导演王建国死死盯着监视器，眉头皱成了川字，手里的对讲机都快捏出水来，“他们怎么不说话？这哪里有CP感？这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观众要看的是互动！是火花！不是看他们搞生产力竞赛！”
“王导，要不我去提醒一下？”旁边的编导提议，额头冒着冷汗，“让苏清辞主动点，问问顾夜阑累不累什么的，或者故意切到手撒个娇。”
“别动！”王建国突然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右上角的数据，声音陡然拔高，“收视率……涨了？！”
原本只有2.3%的实时收视率，竟然在短短十分钟内像坐了火箭一样爬升到了3.5%，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步上涨！
弹幕区的画风也在这一刻发生了诡异的突变：
"救命……我为什么会觉得这种沉默很甜？这叫无声的默契！"
"这就是传说中的‘此时无声胜有声’吗？顾夜阑颠勺好帅，苏清辞递调料好乖！有一种‘你在闹，我在笑，我们一起搞**’的错觉！"
"我宣布，我要嗑这对‘静音CP’！不对，这叫‘打工CP’！看他们配合，我仿佛看到了我和我同事赶项目进度的样子，那种‘你懂我的欲言又止，我懂你的手势含义’的默契！"
"楼上+1！苏清辞刚才那个把油瓶往顾夜阑那边推的动作，简直是我给同事递键盘的既视感！但是为什么顾夜阑接过去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我居然疯狂磕到了？！那种指尖触碰的电流感，导演组拍到了吗？！"
苏清辞并不知道弹幕的变化，她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锅里的糖色。那是这道***的灵魂，火候差一秒都不行。
“火小了。”
顾夜阑突然开口，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热气。
苏清辞下意识地伸手去调火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
男人的手背很烫，带着常年握笔或握器械留下的薄茧，那粗糙的触感刮过她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过电般的战栗。苏清辞像被烫到了一样缩回手，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颊有些发烫。
“抱歉。”她低声说，声音有些发虚。
“没事。”顾夜阑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他调大火候的手指却微微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指尖上，停留了半秒，“糖色够了就倒水。”
“嗯。”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但空气中那种冰冷的疏离感似乎被锅里的热气蒸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
两小时后，开饭。
当顾夜阑端着一锅浓白的鱼汤和一盘色泽**的***走出来时，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三秒，随后爆发出一阵吸口水的声音。
“**，顾哥，这是你做的？”周砚白瞪大了眼睛，那盘***颤巍巍的，油光发亮，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这鱼汤看着就好喝！”
“清辞姐，你居然会做***？”林芷暖惊讶地看着那盘肉，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但很快被完美的微笑掩盖，“而且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苏清辞刚想谦虚两句——或者说，把功劳推给顾夜阑，毕竟她只是个切菜的。
顾夜阑却已经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淡淡地扫视了一圈，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吃饭。”
气场两米八。
原本还想叽叽喳喳刷存在感的陆淮安和江辰瞬间闭了嘴，纷纷入座，场面一度十分乖巧。
苏清辞坐在顾夜阑对面，刚拿起筷子，就看到一只白瓷碗推到了自己面前。
碗里是剔除了所有鱼刺的鱼肉，雪白细腻，只淋了一点点酱油和葱油，热气腾腾。
她抬头，撞进顾夜阑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他正低头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放进自己碗里，咀嚼，咽下，仿佛刚才那个默默剔刺的人不是他。
“你脸色不好，”他终于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补补气血。”
没有温柔的关切，没有夸张的示好。
就是很客观的，像是医生给病人开药，或者是老板给表现尚可的员工发奖金。
但苏清辞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在这个充满了剧本、谎言和算计的综艺岛上，在这个所有人都等着看她笑话、或者想把她拉下水的修罗场里，这碗没有鱼刺的鱼肉，是她收到的第一份真实的善意——或者说，是同类的认同。
“谢谢。”她轻声说，低头吃了一口。
鱼肉鲜嫩，入口即化，带着海水的咸鲜和葱油的香气。
系统面板在眼前疯狂闪烁，差点闪瞎她的狗眼：收视率突破5%！当前弹幕热词：‘双向奔赴’、‘细节’、‘磕到了’、‘顾总看苏清辞的眼神好宠’！积分+50！积分+30！
苏清辞一边吃饭，一边用余光偷偷观察顾夜阑。
这个男人，真的很奇怪。
按照剧本，他应该对原主这种“恶毒女配”避之不及，或者利用她来制造话题博眼球。但他没有。他像是完全无视了剧本的存在，只按照自己的逻辑在行动。
难道……他也知道这是一档节目？
或者说，他也……穿来了？
饭后投票，毫无悬念，顾夜阑和苏清辞这组凭借“色香味俱全”（其实是顾夜阑的手艺占了99%）赢得了第一。
两人拿到了最大的主卧。
站在主卧门口，苏清辞看着手里那把沉甸甸的黄铜钥匙，又看了看正准备转身离开、走向次卧的顾夜阑。
“顾老师。”她叫住他。
顾夜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眼神询问，带着点“还有事？”的意味。
苏清辞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近距离看，他的睫毛很长，眼底有着淡淡的阴影，显然他也并不像表面那么轻松。
“刚才……谢谢你。”她指了指刚才那碗鱼肉，“那碗鱼肉。还有……配合得很默契。”
顾夜阑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突然勾了勾嘴角。那是一个极淡的笑，转瞬即逝，却让他整张冷硬的脸瞬间生动起来，像是冰山雪峰上突然透出的一缕阳光。
“不用谢。”他说，“你切的肉也不错，大小均匀，下锅受热一致。”
说完，他越过她，径直走向隔壁的次卧，留下苏清辞一个人在走廊里风中凌乱。
小棠兴奋地跑过来抱住她的胳膊，声音尖利：“清辞姐！你看到弹幕了吗？！大家都在夸你们！说你们是‘最不像谈恋爱的恋爱综艺’！这才是高级感！”
苏清辞回过神，摸了摸还有些发烫的脸颊，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顾夜阑刚才那个笑，不像是在看一个合作伙伴，也不像是在看一个同事。
那眼神，怎么说呢……
像是在看一个……有点意思的同类。或者是……一个终于出现了的、能看懂他代码的***。
她摇摇头，把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出脑海。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待机的系统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像是金属摩擦般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异常数据流！高强度！高维度！
来源定位中……定位失败。
正在尝试连接……连接失败。权限不足。严重警告：对方系统防火墙等级过高，宿主请勿靠近，否则可能导致系统崩溃！
苏清辞猛地抬起头，心脏剧烈跳动，像是要撞破胸膛。
她再次看向顾夜阑紧闭的房门。
就在这一瞬，那扇原本紧闭的窗帘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杯水，正站在窗帘后，隔着玻璃，远远地注视着她。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隔着昏暗的走廊灯光，苏清辞却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如同顶级掠食者看到稀世珍宝般的兴味。
“苏清辞，”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低声自语，声音低沉而危险，“你到底……是谁？”
与此同时，苏清辞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微信，也不是短信。
是系统**的一条强制推送：
紧急任务：生存游戏
任务描述：检测到高维威胁（代号：G），对方正在对你进行扫描。请在24小时内，通过任何方式，获取G的最高权限信任。
失败惩罚：系统回收，宿主抹杀。
苏清辞看着那行字，手心渗出了冷汗。
G。
果然是他。
而更让她恐惧的是，这个所谓的系统，似乎在顾夜阑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她抬起头，看着那扇窗帘。
顾夜阑依旧站在那里，没有躲闪，甚至对着她举了举杯子，像是在发出某种无声的邀约。
这场综艺，这场游戏，这场生死赌局。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