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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郜芷。"

"三十万，签了字，进去睡觉。"

"不签就一直堵着。"

"明天**状就递上去了，到时候可就不止三十万了。"

"你们堵我家门，这叫非法拘禁。"

"谁拘禁你了？"

赵磊两手一摊。

"我们在公共楼道里站着，犯什么法？"

"你以前天天扫楼道的时候，也没嫌我们占地方。"

裴大妈走出来，把半袋剩汤浇在我的白球鞋上。

"你不是有洁癖吗？"

"受不了就签，签完我立刻安排人扫楼。"

楼道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张强趁机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往已经蘸好红印泥的垫子上按。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

"你松开！"

他没松。

赵磊从旁边冲上来，跟张强一左一右夹住我的胳膊。

"别废话了！摁着她签！签完大家都消停。"

"放开我！你们这是强迫……"

张强空出一只手摸出手机，镜头直接怼到我鼻尖。

"家人们来看直播！云澜公寓那个撂挑子的**洁癖女，不赔钱还**！"

"大伙儿给评评理！这种人配活着吗？"

弹幕刷刷往上蹿。

"狠狠摁她！"

"这种女的就该被社会教育！"

赵大爷不知什么时候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腿脚利索得很，拔下钢管拐杖朝我小腿戳了一下。

"不识抬举的东西！你当自己是谁？"

小丽也站起来了，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把协议书举到我眼前。

"姐，你就签了吧。"

"签了大家还是好邻居。何必搞成这样呢？"

她嘴角翘着。

裴大妈抱着胳膊站在最后面。

"芷芷，不是大妈不给你留面子。"

"你一个外地来租房的小姑娘，在这楼里没根没底。"

"我跟房东是什么关系你也清楚，我一通电话的事儿。"

"到时候解约走人，押金没了，大半夜拎着箱子去桥洞睡，何苦呢？"

"对！裴姐你赶紧联系房东！直接把她赶走！"

张强松开我一只手，单手解锁手机翻出微信通讯录。

找到一个备注为"最美房东"的头像，噼噼啪啪打了一段话。

"房东姐，502的郜芷有暴力倾向，打了好几个邻居。全楼要求**她的租约，再不处理我们十五户集体退租。"

发送。

他把屏幕亮给所有人看。

"齐活。"

楼道里一阵欢呼。

"早该这么办了！"

"让她滚！"

"洁癖女滚出云澜！"

张强和赵磊还箍着我的胳膊。

我停止了挣扎，停止了喊叫。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等着我崩溃。

我抬起头。

右手猛地挣脱开。

快速从唯一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

下一秒，张强的裤兜里传出一声微信提示音。

"叮。"

他愣了一下，低头瞟了一眼。

微信对话框弹出一条新消息。

发送方的备注"最美房东"。

消息内容四个字："收到，已阅。"

张强的目光从自己的手机屏幕，移到我的手机屏幕上。

同一个聊天框，同一个头像，同一段他刚刚发出去的消息，安安静静躺在我手机的接收栏里。

他的手，松开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抬起下巴扫过每一张脸。

"不用找房东了。"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房东。"

"从现在起！"

"全部给我滚出我的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