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得很慢。
被子猛地掀开，顾晚宁坐了起来，头发散着，眼睛又红又肿。
"说什么？你到底想让我说什么？我说了，我就是不舒服，同事送我回来的，就这么简单！你为什么非要用这种口气！"
声音尖起来，带着委屈，也带着被戳到的那种慌。
"什么口气？"
我从窗边走开，拉过一张椅子，在她面前坐下。一米的距离。
"我问你哪里不舒服，你说低血压。我问行程怎么办，你说请假了。我问行李箱在哪，他说忘在后备箱了。每一句都合理，对不对？"
顾晚宁盯着我，不接话。
"那我们说说不合理的。"
我身体前倾，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你出发前，我妈给你打了电话，让你到了就给我报个平安。你忘了？"
她的嘴动了动。
"我……那时候不舒服，没来得及……"
"你在机场，一个国际机场，突然头晕，第一反应不是去航站楼里的医务室，而是让一个正好在场的同事开车送你回家？从机场到咱家，不堵车也要一个半小时，医务室走路五分钟。"
她的呼吸变急了。
"我当时脑子一片混，我怕……"
"好，你怕。那这个陈述，你的同事，他也不懂常识？一个女同事在他面前快晕倒了，他不叫120，不找工作人员，选择自己开车横穿半个城把你送回来？"
我盯着她的眼睛，不让她有地方躲。
"还有手机。你说落他车上了。一个对你这么关心的同事，你身体那么难受的时候，他不想着拿你的手机给你家人打个电话？他拿着你的手机，直到我打过去，他才发现？"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去，顾晚宁的脸由白变红，又从红变回白。
"沈言！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怀疑我？你觉得我跟他怎么了？"
她爆发了，声音抖，眼泪又往下掉。
"我没说你们怎么了。"
我靠回椅背，语气放缓了一点，但压过来的东西没减半分。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们给我的解释，和事实之间，很多地方对不上。晚宁，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事是不能摊开了说的？"
她哭着摇头，两只手捂住脸。
"没有事……真的没有事……你不要再逼我了……"
我看着她。
再逼下去，她只会崩溃，什么也说不出来。
"好，我不逼你。"
我站起来，去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
"你累了，先休息。明天再说。"
转身要走。
"你去哪？"
她在我身后问，哭腔还没收住。
"书房。"
我没回头。
"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在告诉我，你在撒谎。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撒谎，也不知道你跟那个男人到底什么关系。你想好了再来找我。在那之前，我们都冷一下。"
我停了一秒。
"对了，你每次出远门都要带上的那块青玉吊坠，也忘在他车上了？"
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带上。
门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第三章
书房的折叠床硌得慌，翻来覆去到凌晨三点都没合眼。
四点半，我干脆起来了。
客厅暗着灯，卧室门关得很紧。我没去敲。
去洗手间洗了把脸，路过玄关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顾晚宁的鞋子摆在那里。一双为了"出差"新买的平底鞋，旁边是她昨晚换下的拖鞋。
我蹲下来，拿起那双平底鞋。鞋底干净，像没穿过。
鞋盒还在旁边的柜子里，我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有一张小票。
购买日期是上周六。付款方式是她的信用卡。
我记得那天。她说去商场给妈妈买了件秋衣，晚上回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两个袋子。一个是秋衣，另一个她说是在商场顺手买的零食。
现在看来，另一个袋子是这双鞋。
专门为"出差"买的新鞋。一周前就开始准备了。
低血压犯了。临时取消。同事正好在。
比起一时突发的意外，这更像是一场提前排练好的戏。
我把鞋放回原处，起身走进书房。
打开电脑，登录了家里的共享平板账号。
这台平板平时放在客厅，她偶尔拿来追剧，我用来看技术文档。浏览记录是同步的。
我点开她的浏览历史。
最近三周的记录里，夹杂着几条不太寻常的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