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纸。”
“然后呢？”
“然后用红笔把我觉得不对劲的数字圈出来，旁边写上我的推测。方便赵董在五分钟内看完，决定是掀桌子还是签字。”
“所以你不只是跑腿的。”他的声音里探究多过质疑，“你做了数据关联分析。”
“算不上。就是瞎琢磨。”我说，“比如那六百万美金顾问费的支付日期，正好是我们在中东最大的竞争对手哈立德建设集团宣布拿到迪拜棕榈岛二期设计合约的第三天。收款方注册在塞浦路斯，是一家只有两个人的咨询公司。而那两个人里有一个，是哈立德集团前设计总监的内侄。”
“叮——”
电梯到了。
门打开，外面是赵德厚占据整个半层的巨大办公室，落地窗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能看见长江在远处拐了个弯。
赵临渊没出去。
他站在门口，一只手挡住感应门，身体却没动。
那双眼睛锁着我，像第一次看见我。
“这些，你写在那张A4纸上了？”
声音有点紧。
“写了。不过赵董没细看中东那段。他说***人的弯弯绕看得他头疼。他就问了一句——”
“问了什么？”
“问批这笔钱的中东区总经理，去年在土耳其海边买的那栋度假别墅，首付是不是走了我们迪拜子公司的垫资账户。”
赵临渊的手从感应门上放下来。
门又要合上了。
我侧身闪出去，把他的电脑包放在走廊尽头的接待台上。
“赵总，您的办公室在这边，我带您过去。”
他在电梯里又站了八九秒。
然后才迈出来。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唐迟。”
不再是“唐助理”。
“嗯？”
“我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我爸在电话里跟我说的那句话了。”
“什么话？”
“他说，你回来之后，先见一个人。不是副总裁，不是CFO，是我的助理。你要是连她都摸不透，就别**透这家公司。”
他看着我，镜片后面情绪很复杂。
“那不是客套。那是警告。”
我没接话。
赵临渊的办公室安排在赵德厚隔壁。中间是一面电子雾化玻璃，赵德厚那侧可以单向**。
不像信任，更像监视。
办公室是极简工业风，灰白色调，**苹果设备，崭新的万宝龙笔筒，连笔帽都没摘。
“您的系统权限已经全部开通，初始密码是您的生日。”我站在门口。
赵临渊没坐，走到窗前。
“视野挺开阔。”他淡淡说，“就是离得太近了。”
太近了，近到他每一个动作都在他老子眼皮底下。
“唐助理。”他忽然转身，又挂上了那种标准的、精确计算过距离感的笑容，“下周二，集团要开云筑科技事业部的半年度评估会。这个部门，你了解吧？”
我心里一紧。
“云筑科技”，赵德厚的心病。三年砸了将近一百八十个亿，从谷歌、华为、中建挖了一大批人，号称要做“智慧城市一体化解决方案”。结果到今天，连一个能完整交付的示范项目都拿不出来。
集团里最烧钱，也最碰不得的雷区。
赵临渊一上来，就奔着雷去了。
“赵总，我主要做行政工作，业务上的事——”
“你懂。”他打断我，语气不容商量，“一个能从区域市场开拓费里扒出中东区猫腻的人，不可能看不懂一个事业部的账。我给你两天时间，周五下班前，我要你的分析。不用PPT，不用模型，就像你给我爸写的那种——一页A4纸。告诉我，这个部门烂在哪儿。”
这不是请求。
他要把我拖进他的棋局，或者逼我露出马脚。
我沉默了三秒。
“好。”
第三章
“很好。”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个黑色卡夹，取出一张金属质感的卡片递过来，“我不用现金。这张副卡你拿着，以后替我垫付的费用直接走这张。”
黑色，磨砂质感，上面压印着银色字母。
运通百夫长黑金。
我看了一眼，没伸手。
“赵总，我的职责范围不包括管理您的私人账目。”我抬眼看他，“再说，我的工资够买冰棍的。”
他微微挑了一下眉。
我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赵董办公室外间，一个用半透明磨砂玻璃隔出来的三平米小格子。
桌上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