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Popsicle”。
然后潜进宏远集团那座庞大数据库的最深处，像一只没有声音的蜘蛛，顺着丝线往黑暗里爬。
窗外，江城的灯火一直亮到天边。
**章
接下来两天，我几乎没离开过电脑前。
带着赵临渊给的新权限，我从财务系统最底层开始翻。
不是翻报表。报表是化过妆的脸。
我翻的是原始凭证——采购合同、入库验收单、银行回单、**底联。
这些东西各自散落在不同的系统和数据库里，正常情况下，没人会把它们拼在一起看。
但我会。
周四下午，我比对到第三组数据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
“云筑科技”项目里核心的智能传感器设备，合同标称是德国博世定制产品，技术参数写的是“工业级IP68防护，精度误差0.01毫米”。每套采购单价十二万八。
过去两年，一共采购了四千六百套。总金额五亿八千八百八十万。
但我在海关报关系统的备份里，找到了同批次货物的进口检验记录。
产地一栏写的不是德国。
是越南。
检验报告上标注的实际精度误差是0.08毫米——比合同标称差了八倍。
而0.08毫米的误差，用在建筑结构变形监测上，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传感器可能根本检测不到早期的微小变形，等到发现异常的时候，裂缝已经扩展到不可逆的程度了。
如果这些传感器被装进了真正投入使用的建筑里——
我打了个寒战。
继续翻。
那家越南代工厂的名字叫“VT Precision”。我用企业信用平台做了股权穿透，追了三层壳公司，最终实际控制人的名字出现了。
周国兴。
黄柏年的小舅子。
就是“蛛网图”里所有粗线汇聚的那个人。
也就是说，黄柏年用一层层空壳公司，把越南代工厂生产的低端传感器包装成德国博世的定制产品，以十几倍的利润卖给自家公司。
而差价，至少四个亿。
我把这个发现记在加密文件里，没有声张。
周四晚上八点，我还在办公室，手机响了。
赵临渊。
“进度怎么样？”
“找到一些东西。”我斟酌措辞，“比我预想的严重。”
“多严重？”
“建议您明天亲自看。电话里说不合适。”
那边沉默了几秒。
“明天早上九点，我办公室。”
“好。”
挂了电话，我继续挖。
这一晚上又翻出了三笔有问题的合同。
一份是“技术咨询服务协议”，甲方云筑科技，乙方是一家注册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的公司，合同金额三千二百万，服务内容写的是“智慧城市底层架构设计咨询”。但这家公司在全球范围内查不到任何公开的业务记录。
一份是“市场推广合作协议”，金额一千八百万，收款方是一家**公司，实际上是黄柏年大学同学开的皮包公司。
还有一份是“设备维保服务协议”，金额二千六百万，签给了一家**公司，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和黄柏年表弟的前妻是同一个人。
三笔合同加起来，七千六百万。服务内容全是虚构的。
钱从宏远的账上流出去，绕了几圈，最后进了黄柏年自己人的口袋。
凌晨两点，我把所有发现整理成一份时间线，存进“Popsicle”文件夹。
然后趴在桌上睡了三个小时。
早上六点被闹钟叫醒的时候，脸上印了一道键盘的痕迹。
第五章
周五早上九点，我准时出现在赵临渊办公室门口。
他已经到了，桌上放着一杯没动过的黑咖啡，衬衫领口的扣子今天系到了最上面一颗。
我把一个加密U盘放在他面前。
“传感器是核心问题。”我直接切入，不绕弯子，“合同标称德国博世定制产品，实际产地越南，供应商是黄柏年小舅子实控的空壳公司。采购均价十二万八一套，实际成本不会超过一万五。两年四千六百套，差价至少四亿二。”
赵临渊端咖啡的手停在半空。
“另外还有三份虚假合同，总金额七千六百万，收款方全是关联方。加上传感器差价，三年累计被掏走的钱，保守估计在五亿以上。”
他把咖啡放下了，没喝。
“传感器精度呢？”
“合同标称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