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今天要把马桶刷得锃光瓦亮，你现在让我怎么办？
是放下马桶刷去跟他真人快打，还是举着马桶刷跟他说“来都来了，进来刷个厕所再走”？
苏清雅显然也烦了。
她放下抹布，走了过来，站在我身边，挽住了我的胳膊。
“陈屿，这是我老公，林然。我们过得很好，不需要你心疼。”
她的动作很亲密，语气却很冰冷。
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然而，在陈屿的“艺术滤镜”里，这个信号被翻译成了另一个意思。
他看着苏清雅挽着我的胳膊，眼神里的悲伤几乎要溢出来。
“清雅，你不用这样。我知道，你是在保护他。你越是这样，我越是明白你的苦衷。”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林先生，是吧？”他终于正眼看我了，“我们可以谈谈吗？男人和男人之间的谈话。”
我看着他。
我再看看我手里的马桶刷。
我觉得，机会来了。
我那无处安放的、该死的表演欲，又一次被点燃了。
苏清雅想拒绝，我冲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安心。
然后，我对我老婆露出了一个“你放心，我懂”的表情，转头对陈屿换上了一副“你算哪根葱”的嘴脸。
我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粗俗的语气，开口了。
“谈？谈什么？我跟你很熟吗？”
我把马桶刷往他面前一戳，差点怼到他鼻子上。
“我老婆说了，不想见你。你赶紧，麻溜地，滚。”
陈屿被我的粗鲁镇住了。
但他没有生气。
反而，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仿佛透过我这个粗鄙的、只会说“滚”的男人，看到了我身后那个被禁锢的、渴望自由和艺术的美丽灵魂。
他没看我，而是看着苏清雅，痛苦地说：“清雅，这就是你的生活吗？你每天都要面对这样的……暴力和粗俗吗？”
苏清雅的嘴角在抽搐。
我知道，她快忍不住要笑场了。
我必须加大剂量。
我一把将苏清雅拉到我身后，摆出**鸡护崽的姿势。
“我粗俗？我乐意！我老婆就喜欢我这样接地气的！总比你这种飘在天上，连饭都不会做的艺术家强！”
我指着他手里的白玫瑰，继续输出：“还送花？能吃吗？能当饭吃吗？你知道现在猪肉多少钱一斤吗？你知道我老婆一个月面膜要花多少钱吗？不懂了吧！艺术家！”
我每说一句，陈屿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那捧着白玫瑰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法理喻的野蛮人。
最后，我使出了杀手锏。
我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挑衅的、带着市井无赖气息的口吻说：
“小子，我不管你以前跟我老婆怎么样。现在，她是我的女人。你要是再敢来骚扰她，我就……”
我顿了顿，拿起马桶刷，在他雪白的亚麻衬衫上，轻轻拍了拍。
“……我就让你知道，马桶刷除了刷马桶，还能干什么。”
说完，我“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我靠在门上，长舒了一口气。
爽。
太爽了。
刚才那段表演，我自己都想给打一百分。
完美地塑造了一个爱老婆、没文化、脾气爆的护妻狂魔形象。
苏清雅在我身后，已经笑得蹲在了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林然……你……你真是个人才。”
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对付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文艺青年，就得用最朴素、最直接的物理攻击，哦不，是精神攻击。”
我以为，我的“马桶刷警告”，足以让陈屿认清现实，落荒而逃。
然而，第二天，我就收到了朋友发来的截图。
陈屿更新了他的社交动态。
配图是那束被拒收的白玫瑰，被他孤零零地放在一个空旷的画室里。
配文是：
“她被囚禁在庸常的牢笼里，而我，看到了她眼中求救的信号。那扇门关上的，不是我的希望，而是她的自由。有时候，野蛮不是力量，而是恐惧。他在害怕，害怕我带走那只本应属于天空的鸟儿。”
下面一堆他的文艺圈朋友在评论：
“屿，心疼你。”
“懂你，真正的爱是克制。”
“她会明白你的苦心的。”
“那个男人，配不上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