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交给任何人。”
我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手抖得更厉害。
我不是他的亲孙女。
我的亲生父母，为了保护什么东西，死了。
这二十八年，全是假的。
不。
不全是假的。
他对我的好，是真的。
他每天早上给我煮的粥，是真的。
他送我上学时蹲下来帮我系鞋带，是真的。
他在我发烧的时候整夜守着我，是真的。
可他瞒了我二十八年。
我把信放在桌上，打开了那张折叠的宣纸。
宣纸上画着一幅图。
不是画。
是半幅图。
只有右半边。像是被人从中间撕开的。
图上画着几个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坐标系，有经纬线，有几个标注的点。
右下角写着两个字。
“北辰。”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沈伯年。
把信的内容大致说了。
身世的事，我没提。
沈伯年听完，沉默了很久。
“我猜到了。”他说。
“您猜到了什么？”
“你爷爷在保护的东西，是齐先生的修复技法。”
“修复技法？不就是修画吗？”
沈伯年苦笑。
“小念，你不懂。齐望舒的修复技法，不是普通的修画。他的方法如果公开，整个古书画鉴定行业都会被颠覆。”
“什么意思？”
“意思是，用他的方法修复过的画，和原作几乎没有区别。碳十四检测、光谱分析、X射线——全都分辨不出来。”
我愣住了。
“那岂不是……”
“对。如果这个方法落到错误的人手里，就不是修复了。是造假。”
“用这个方法造出来的赝品，全世界没有任何机构能鉴定出来。”
“所以齐先生把方法分成了两半？”
“一半给了你爷爷，一半给了方砚之。只有两半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技法。齐先生用这种方式确保，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独自掌握这个秘密。”
“那钱德明呢？他跟这件事什么关系？”
沈伯年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四十年前，钱德明还是齐先生身边的一个学徒。”
“什么？”
“他不是正式弟子，只是在集古斋打杂。但他聪明，野心大，偷学了****。后来他自立门户，开了德明拍卖行。”
“沈叔，您是说——”
“我是说，钱德明能有今天，靠的不是自己的本事。他从齐先生那里偷了一些皮毛，就够他吃一辈子了。”
“但他想要的，是全部。”
沈伯年看着我。
“小念，你爷爷为什么隐姓埋名四十年，你以为只是因为齐先生消失了？不。是因为钱德明在找。他一直在找齐先生留下的完整技法。如果让他找到——”
“他就能批量制造赝品。”
“不止。他能让真品变成赝品，让赝品变成真品。他能操纵整个市场。”
我握紧了拳头。
“所以我爷爷一辈子没有说出去。”
“你爷爷是用命在守。”
“那现在呢？”
沈伯年没有说话。
“沈叔，钱德明知道我爷爷在城南老街吗？”
沈伯年的表情给了我答案。
“你是说……论坛上那个帖子——”
“小念，你要小心。”
从沈伯年那里出来，我拐进了一条小巷。
我需要想一想。
信息量太大了。
我的身世，我爷爷的真实身份，齐望舒的秘密，钱德明的野心——
一个修画的小姑娘，一夜之间被卷进了这么大的漩涡。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苏念苏小姐吗？”
“是。哪位？”
“我姓顾，顾行舟。我是做古书画修复的，和陆老有过一面之缘。听说陆老过世了，想去店里吊唁一下，方便吗？”
声音很年轻，说话不紧不慢的。
“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沈伯年沈老给的。”
沈伯年？
我迟疑了一下。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方便的话。”
“行，下午三点。”
挂了电话，我给沈伯年打过去。
“沈叔，有个叫顾行舟的人——”
“是我让他找你的。”沈伯年说。“这个年轻人是行内的后起之秀，手艺非常好，人也靠得住。你现在一个人撑那间店，需要帮手。”
“我没说要继续开店。”
“****店，你舍得关？”
我沉默了。
“而且，”沈伯年的语气变了，“你那幅《寒山归牧图》，迟早要修的。你一个人，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