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舅陈志远当着全桌亲戚的面，推过来一个红色锦盒，掀开，里面是一张金色***。他说卡里存了二十万，是给我上大学的贺礼。我爸苏建国拿过我手机，点开到账短信，整个人定在那里，脸上的神情从期待一路垮成我从没见过的样子。那天之后，我花了整整十天，才摸到那张卡背后的真相。而真相，比我想的恶心一百倍。

手机亮了一下，桌上没人出声。
我舅陈志远刚把那个红色锦盒推到我面前，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一张金色***。
他拍了拍我肩膀，声音大得包间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念念，这是舅给你的升学大礼。卡里二十万，你大学四年，舅全包了。"
满桌亲戚还没来得及反应，我爸苏建国先放下了酒杯。
"等一下。"
他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整个包间一下子就静了。
"志远，心意领了，但这钱数目不小。让念念当面看看到账通知，自己心里有个底。"
他拿起我搁在桌边的手机，点开那条银行短信。
屏幕光映上他的脸。
一秒。
两秒。
他不动了。
手里那杯酒歪了一点，差一点就洒出来，他没察觉。
满桌人全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我舅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上的浮沫，没吭声。
让我从头讲。
我叫苏念，今年十八岁。刚收到***学的录取通知书。
我家在一个叫栖霞的老县城，我爸苏建国在本地一家建材仓库当库管，干了快二十年。我妈陈玉兰在街口的洗衣店上班。家里就我一个孩子。
通知书是七月底寄到的。
那天很闷，快递员在楼底下扯着嗓子喊我的名字。我蹬上拖鞋跑下去，接过那个大信封，拆的时候手指头发软。
"***学"四个字印在纸上。
我叫了一声，自己都没听清喊的什么。
我妈从店里跑回来，一把搂住我，眼泪砸在我脖子上。
我爸当时在客厅躺着刷手机。
他抬头看了看通知书。
"嗯，考上了。"
然后翻了个身继续刷。
晚饭我妈加了个红烧排骨。我爸倒了杯白酒，喝到一半放下筷子。
"一年学费多少？"
"五千多。"
他点头。
"生活费呢，南京那边一个月怎么也得一千五。加住宿费杂费，四年下来得十好几万。"
我妈说省省总能供。
他把杯子里那点酒闷了，没接话。
我舅陈志远是第三天到的。
一辆深灰色越野车停在楼下，喇叭按了三声。
他比我妈小六岁，在省城做工程材料生意。具体做什么我说不上来，反正看起来不缺钱。
他拎了两大袋东西上来，一进门就往里喊。
"我外甥女呢？南大高材生在哪？让舅看看！"
他使劲拍我的肩，掏出一个红包往我手里塞。
红包很厚。
我看了一眼我爸。
我爸在沙发上，对着电视说了句："志远，破费了。"
"破费什么，自家孩子。"我舅把红包硬按在我手心，"这是规矩。"
吃午饭的时候他一直在说南京怎么怎么好，说他在那边有哪些朋友可以照应我，还说要亲自开车送我去报到，在南京玩两天。
我爸夹了口菜。
"那么远开过去，油钱都够买张**票了。"
"**你格局不够。"我舅摆手，"孩子头一回上大学，这是大事。"
我爸不说话了。
庆功宴是我妈张罗的。本地一家叫"福满楼"的饭馆，订了个中包间，十五六个人挤满了。
我穿了件新T恤，白色的。我妈非让我换条裙子，我没同意。
我舅最后一个到。
他手里拿着那个红色锦盒，进包间的时候满脸是笑。
"来迟了来迟了，路上接个电话。"
他挨个递烟寒暄，走到我跟前才停下。
"念念，打开看看。"
我拆开锦盒。里面是一个皮质的卡包，卡包夹层里插着一张金色的***。
我舅站在我旁边，对着所有人说了那句话。
"这张卡里存了二十万，念念大学四年的花销，我这个当舅的全包了。"
包间里一下子没声了。
二十万。
在栖霞，差不多够付一套小户型的首付。
我爸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他看了看我舅，又看了看那张卡。
然后他站了起来。
之后的事，就是我开头说的那些。
他拿过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