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说你舅给你包了二十万上大学？真阔气！我家那口子在水泥厂干一年才四万多，你舅随手就二十万，人家做生意的就是不一样。"
我笑了笑，没接话。
"你可得好好念，别辜负你舅。二十万呢，搁谁身上也得感动死。"
刚走到楼下，又碰见邻居周大爷遛狗。
"小苏啊，你那个舅舅了不得，二十万的升学礼！我活了六十多岁没见过这种手笔。**妈享福了。"
我端着豆浆往家走，肚子里窝着一团说不出的东西。
整个小区都知道了。
中午的时候，高中同学李蕊打来电话。
"苏念你牛，你舅那个二十万的卡，我妈昨天跟我说的，你们全家亲戚都传遍了。"
"嗯。"
"二十万啊，你大学完全不用愁了。我还在发愁助学贷款怎么申请呢。"
挂了电话，我坐在书桌前，翻开那个卡包。
金色的卡在暗红色皮套里露出一截。
所有人都知道了。二十万。陈志远给外甥女二十万升学贺礼。
这个消息已经变成了一个密封好的盒子，外面印着"二十万"三个金字。所有人只看外面那层包装，没人在意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我现在告诉别人，这张卡我根本动不了，里面有多少我都不知道，会有人信吗？
他们只会觉得我不知好歹。
手机又响了一下，是赵婶在小区业主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大意是楼下小苏家的闺女考上南大，她舅舅二十万包四年，后面跟了一串竖大拇指的表情。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闭上眼睛，又睁开。
不管这张卡里到底是多少钱，我必须知道。

又等了两天，我趁家里没人，拿着卡去了银行的自助区。
ATM机只有一台在用。
我把卡***，屏幕提示输入密码。
199808016。我的生日。
屏幕跳转了。
我选了"查询余额"。
机器响了两秒，弹出一行字。
"该账户已设置查询限制，请到柜***。"
我选"取款"，输入一百。
"该账户已设置交易限制，请到柜***。"
我把卡抽出来，站在机器前面，一动没动。
查不了。取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这张卡就是一张锁死的塑料片。
走出银行的时候太阳很毒。我沿着街道慢慢走，脑子里嗡嗡地响。
回到家，我把***放回卡包。打开笔记本，一笔一笔记下来。
"8月3日，ATM查询，密码正确，但卡有查询及交易限制。无法操作。"
写完合上本子，我盯着那条裂纹发了很久的呆。
我舅给的不是礼物。
是一个空壳。
当天晚上，我舅打来电话。我妈接的。
"志远来电话了，说下周二来接你，直接开车去南京。"
"嗯。"
"他说路上住两晚，吃住他全包，让我和**别操心。"
我爸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这话，烟头差点烫到手指。
"大老远跑一趟，图什么。"
我妈瞥了他一眼。
"人家好意送孩子上学，你别在那阴阳怪气的。"
我爸掐灭烟，没说话。
三天后，我舅来了。
这次没开车，打了辆网约车到楼下。他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上来，皮鞋擦得锃亮，衬衫扎进裤腰。
"姐，**。"
他在客厅沙发上坐下，自己倒了杯茶。
我从房间出来。
"舅。"
他招手让我坐到身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信封。
"念念，东西收拾好没？"
"差不多了。"
"行。"他把信封递过来，"这还有五千现金，你先拿着。到了南京买些日用品，添两件衣服。不够跟舅说。"
信封厚厚的。
我没接。
我舅把信封搁在茶几上，清了清嗓子。
"姐，**，我还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客厅安静下来。
"念念上南大，这是咱们家的大事。我出点钱是应该的。那张卡的钱呢，我想了个法子。二十万分四笔给，每年开学前我打给她五万。学费住宿费大概一万多，剩下三万多当生活费，一个月三千左右，在南京够用了。要是她成绩好，年年拿奖学金，我再额外加奖金。这么安排，孩子不会乱花，你们也放心。怎么样？"
我妈先开口。
"这……志远你想得太周到了，让你费心。"
我爸在对面椅子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