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孩子掏出二十块。
她找了两块零钱。
我走进去，随手拿起一枚胸卡翻看。
普通合金，直径三厘米出头，背面是别针。做工粗糙，边缘有毛边。
“多少钱一个？”我问。
“18块。”她抬头看我一眼，“学校统一款式。”
“就这一种？”
“对，指定款。”
我放下胸卡，走出去，没再说话。
身后她嘀咕了一句：“来回看半天，真烦。”
我没理会。
两天后，快递到了。
五个大箱子。
我提前联系好快递员，让他们周五早上八点半送到校门口，我在现场签收。
周五上午，我提前到了。
快递车停在路边，师傅开始卸货。
五个纸箱摞在人行道上，半人多高。
路过的家长停下来看，小声议论。
“这谁订的货？”
“不知道，这么多箱……”
我签完收货单，蹲下来，用钥匙划开第一个箱子。
一枚枚胸卡整整齐齐排列着，独立包装，阳光照上去，泛着亮光。
我从箱底翻出发货单。
商品名称：胸卡（定制）
数量：2000枚
单价：1.2元/枚
总价：2400元
收件人：周慧芳老师
收货地址：育才小学门口
我拍了张照，把单子收进包里。
“哎，这位家长——”门卫室的大爷走出来，“这些箱子……”
“麻烦您帮我通知一下周慧芳老师，”我微笑着说，“就说她要的胸卡到了。”
大爷愣了一下，转身进去打内线。
四分钟后，周慧芳从教学楼走出来。
她穿着藏青色外套，踩着坡跟鞋，远远看到门口的箱子，脚步慢了一拍。
走近后，她看清了箱子标签。
脸色变了。
“苏予安妈妈，这是……”
“您要的胸卡。”我指着箱子，“我怕买少了，就多备了些。这里一共2000枚，您看够不够？”
周慧芳弯下身，抓起发货单，手指抖着翻到价格那行。
1.2元每枚。
2000枚。
她的脸白了。
“我……我要的是20枚，不是2000枚！”
“我知道啊。”我还是笑，“但20枚太少了，万一予安以后又忘带，又得买。我想着一次买够，还能给班里其他忘带的同学备着，不用再花18块跑去买。”
周围家长越围越多。
“2000枚？这得多少钱？”
“看发货单，1.2元一个，才2400块。”
“人家文体店卖18块一个……”
“差了十几倍！”
周慧芳的额头渗出细汗。
这时候，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从教学楼走出来。
“怎么回事？”他皱着眉，看向地上的箱子。
“吴主任。”周慧芳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这是个误会……”
吴主任姓吴，是学校的教导主任，管日常教学纪律。
他拿起发货单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
“钱老师——”他叫错了名字，顿了一下，“周老师，你要求家长购买20枚胸卡？”
“我……我只是想让家长重视孩子的行为习惯……”
“这位家长，”他转向我，“你为什么买2000枚？”
“因为**价便宜。”我平静地说，“既然周老师要求我们买，我就想着多买些捐给学校，以后哪个孩子忘带，可以直接领一枚，不用再花18块去买了。”
家长群里当场炸了。
“18块！我家孩子这学期买了四个！”
“要求必须去哪家店买？这不是强买强卖吗？”
“那家店老板跟周老师什么关系？”
吴主任脸色越来越铁青。
他看向周慧芳：“周老师，跟我去一趟办公室。”
周慧芳低着头，跟着走了。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躲。
直视她，直到她转过身。
门卫大爷帮我把箱子搬进门卫室，搬完擦了把汗，小声说：“这位家长，你这下可是把她得罪狠了。”
“没事。”我拍拍手，“我只是照她说的做而已。”
下午三点，吴主任的电话打来了。
“苏女士，你现在方便来学校一趟吗？”
我看了看时间，放下手头的设计稿。
“好，我马上过去。”
吴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