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放弃的时候，有人在我最后一条帖子下面留了言。
“姐妹，你也是天璟*的？加个群吧，我们有三百多个业主，情况都一样。”
我扫了那个二维码，进了一个叫“天璟*业主**”的微信群。
群主叫王大海，住在5栋，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进群的第一天，我就被震惊了。
地板是空心的——不止我一家，全小区至少有两百多户。
墙面裂缝——有人家里的裂缝能伸进去一根筷子。
水管爆裂——3栋有一户，入住第三天厨房水管爆了，泡坏了楼下邻居十几万的装修。
最严重的是7栋。有业主请了专业检测机构，发现承重柱里的钢筋直径只有合同约定的三分之二。
“这意味着什么？”王大海在群里说，“意味着我们住的这栋楼，抗震等级严重不达标。如果发生**，后果不堪设想。”
群里炸了锅。
但炸完之后，大家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因为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
找开发商？踢皮球。
找媒体？帖子被删。
找**？有人打过12345，回复说“已转交相关部门处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大家不要怕。”王大海说，“我们有三百多户，只要团结起来，他们不敢怎么样。”
但王大海不知道的是，锦辉地产敢。
而且，他们的手段，远比我们想象的要狠。
群里沉寂了两天之后，一个ID叫“阿杰”的人发了一条消息。
“大家好，我住17栋1503，就在苏念楼上。我是做网络安全的，我有个想法，但需要大家配合。”
当天晚上，阿杰敲了我的门。
他比我想象中年轻，********，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
“苏念是吧？我叫齐杰，大家都喊我阿杰。”
“你说的想法，是什么？”
他把笔记本电脑往我茶几上一放，屏幕上是一个登录界面。
“锦辉地产的内部管理系统。”
我看着他。
“你要黑进去？”
“不叫黑。”他推了推眼镜，“叫渗透测试。”
“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如果我找到了他们偷工减料的铁证，我们就能救三百七十二户人的命。”
我犹豫了三秒钟。
“需要我做什么？”
阿杰花了三天时间。
第一天，他通过锦辉地产官网的一个漏洞，拿到了他们内部邮件服务器的访问权限。
第二天，他从邮件往来中，找到了项目部和采购部之间的一系列文件：建材采购合同、实际进货清单、施工日志、验收报告。
第三天，他把所有数据交叉比对，得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结论。
“合同上写的是C35混凝土，实际用的是C25。”
“合同上写的是HR*400钢筋，实际用的是HR*335。”
“合同上写的是品牌防水卷材，实际用的是三无产品。”
“仅天璟*一个项目，锦辉地产在建材上的偷工减料，保守估计省了四千万。”
阿杰把一个U盘递给我。
“所有原始数据都在这里面。时间戳、操作人、审批流程，全链条完整。”
我握着那个U盘，手心全是汗。
“这些东西，足够让他们完蛋吗？”
阿杰没有直接回答。
“足够让他们害怕。”
我们害怕得不够久。
拿到数据的第二天，我就以群主代表的身份，给锦辉地产发了一封律师函。
律师是小夏帮我找的，她表姐的男朋友的大学同学，刚从一家大所跳出来，自己开了个小工作室。收费不贵，但年轻气盛，干劲十足。
律师函的内容很简单：要求锦辉地产就天璟*项目的建材质量问题进行说明，并在七日内提出整改及赔偿方案，否则我们将向住建部门举报并提**讼。
律师函发出去的第三天，我的电话响了。
“苏女士？我是锦辉地产的周经理，负责天璟*项目的售后。”
声音很客气。
“我看到了你们的律师函。我觉得这个事情，咱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怎么谈？”
“面谈。明天下午两点，我们公司三楼会议室。您可以带律师来，我们也会有法务参加。大家心平气和地把事情解决了，对双方都好。”
我答应了。
第二天下午，我带着律师走进了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