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辉地产的会议室。
周经理已经坐在那里了。四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挺括，笑容得体。
他旁边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职业装。
“苏女士，请坐。”周经理伸手示意，“这位是我们法务部的陈律师，这位是我们项目部的**监。”
寒暄了两分钟之后，周经理切入正题。
“苏女士，你们律师函里提到的建材质量问题，我们内部已经做了调查。”
他打开面前的文件夹，推过来一份厚厚的报告。
“这是我们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结论是：天璟*项目所有建材均符合**标准，不存在偷工减料的情况。”
我翻了两页。
检测机构的名字我没听说过。
报告上的公章模模糊糊的。
“这是你们自己找的检测机构？”我问。
“是具有**认证资质的第三方检测机构。”周经理笑了笑，“苏女士，你也知道，这种事情要讲证据。你们律师函里说的那些问题，到目前为止，我没看到任何有效的证据支撑。”
“没有证据？”
我看着他。
“你们2023年6月17号的采购订单，编号PCO-2023-0617-003，写的是C35混凝土，供应商是鼎盛建材。但实际进场签收单上，签收的是来自三和建材的C25混凝土。这算不算证据？”
周经理的笑容凝固了零点五秒。
但只有零点五秒。
“苏女士，我不知道你这些信息是从哪里来的。但如果是通过非法途径获取的我公司内部数据——”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陈律师，“这本身就是违法行为。”
“所以你承认这些数据是真实的？”
“我什么都没承认。”周经理收起了笑容，“苏女士，我今天请你来，是想谈和解。但如果你的态度是这样——”
他站起来，扣上西装扣子。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等一下。”我也站起来，“你说的和解，条件是什么？”
周经理重新坐了下来。
“每户补偿两万块，作为装修补贴。同时，你们解散**群，删除所有网上的负面信息。”
我差点笑出声。
“两万块？你们每户省了至少十万的建材费用，现在拿两万打发我们？”
“苏女士，这是我们最大的诚意了。”
“那我也告诉你我们的诚意。”我把准备好的方案放在桌上，“全额退还建材差价。聘请真正的第三方机构重新检测。对不达标的部分进行整改加固。每户额外赔偿精神损失费五万元。”
周经理看了一眼方案，站起来。
“送客。”
谈判破裂。
我走出锦辉地产大楼的时候，律师在旁边小声说：“苏念，这个案子不好打。他们的体量太大了，而且这个行业……你懂的。”
我懂。
但我没有退路。
那天晚上，我在群里把谈判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说了。
群里三百七十二个人，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愤怒：“两万块？打发叫花子呢！”
有人犹豫：“要不就算了吧，两万也是钱……”
有人恐惧：“他们不会报复我们吧？”
王大海发了一条长语音：“大家不要慌。我们占理的，怕什么？明天我把检测报告贴到群里，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们那个所谓的检测机构是什么货色。”
阿杰私信我：“苏念，注意安全。我总觉得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我回了个“嗯”。
然后关了手机，躺在那张铺着空心地板的卧室里，盯着天花板上那条裂缝，一夜没睡。
阿杰说得没错。
锦辉地产的报复，来得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
谈判破裂后的**天，我的手机被打爆了。
群里不断有人发截图——他们收到了来自锦辉地产法务部的律师函。
不是一封，是三百七十二封。
每一封的内容都一样：因在互联网上散布不实言论，严重损害锦辉地产商业信誉，要求立即删除相关内容并公开道歉，否则将以名誉侵权为由提**讼，索赔金额——每人五十万。
群里瞬间慌了。
“五十万？！我一年工资才八万！”
“完了完了，我就不该掺和这事。”
“苏念，现在怎么办？”
“退群了退群了，我***。”
一上午的时间，群里少了三十七个人。
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