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已经在了。
他坐在工位前，电脑屏幕亮着，手边摊着好几本资料。听见我的脚步声，他抬头，眼睛弯起来：“阮总监早。”
“这么早？”我把包放下。
“想早点把市场分析那块弄完。”他站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昨天……真的太谢谢您了。我爸妈知道后特别高兴，说让我一定好好工作，不能辜负您。”
我心里那点因为早起和资金压力带来的烦躁，忽然散了。
“好好干就行。”我拍拍他肩膀，手感比看起来结实些，“下周的提案很重要，不能出错。”
“明白！”
整个上午，办公室里键盘声没停过。我坐在独立玻璃隔间里，能看见外面大办公区的情况。陈默一直没离开座位，偶尔起身倒水，回来时轻轻放了一小袋挂耳咖啡在我桌上。
“看**像有点困。”他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别人似的。
咖啡是耶加雪啡，我喜欢的口味。之前随口提过一次，他竟然记得。
中午吃饭时，几个项目组的同事凑在一起点外卖。陈默拿着手机过来问我：“阮总监，今天吃那家轻食？您上次说鸡肉沙拉不错。”
我看了眼手机，沈岩发来消息：“晚上想吃点什么？我去买菜。”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我回：“随便，你定吧。”
然后抬头对陈默笑笑：“就沙拉吧，你帮我点一份，钱我等下转你。”
“不用不用，我请您。”陈默连忙说，耳根又有点红，“就当……谢谢昨天的旅行。”
同事们起哄，说小陈懂事。我笑着没接话，低头继续看融资计划书。第三版了，还是差点意思。投资人上周的反馈邮件里说“商业模式不够清晰”，说得轻巧，他们知道把这七个字变成清晰的方案要多熬几个通宵吗？
沙拉送来的时候，陈默特意把酱汁单独放，因为我提过不喜欢菜叶子被泡软。这个细节让我愣了下。沈岩也知道我不喜欢，但有时候忙起来，他会直接把拌好的沙拉递给我，说这样方便。
人比人，真是。
下午三点，财务小李敲门进来，脸色不太好。
“阮总监，账上又见底了。”她把平板电脑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现金流预测表，“下周一要付办公室租金，还有服务器费用。如果这周资金进不来……”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
我盯着屏幕上那几个触目惊心的负数，太阳穴突突地跳。“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办公室门轻轻关上。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飞快地盘算：信用卡还能套现一些，但额度用得差不多了。朋友那边……上次借的还没还，开不了口。父母更不行，当初他们坚决反对我辞职创业，现在去要钱等于打自己脸。
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岩：“晚上炖了排骨玉米汤，你最近熬夜多，补补。”
我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摩挲。要不要开口？五十万都拿了，再多借几万应应急，对他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他工资不低，年终奖听说很可观。
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上次要钱是什么时候？三个月前，公司交季度税，缺口八万。我把***余额截图发给他，什么都没说。半小时后，转账记录跳出来，附言就两个字：“先用。”
我当时在开会，回了个“谢谢，发了项目款还你”。
他回了个笑脸。
之后谁也没再提这事。就像往深潭里扔了块石头，咚一声，然后水面恢复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现在再要，像什么呢？像把手伸进同一个口袋，掏第二遍。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点开邮箱。那封已经拟好的担保邮件还躺在草稿箱里，是发给沈岩的。内容很简单，以他的个人信用为我们公司一个新项目做担保，额度一千万。如果成了，公司就能活。
鼠标在发送键上悬了很久。
最后我还是点了关闭。算了，再想想别的办法。沈岩虽然没说过什么，但这几年我公司的事，他前前后后帮的忙已经够多了。担保这种事，万一出问题……算了。
下班时已经晚上八点。
整层楼差不多走空了，只剩陈默工位的灯还亮着。我收拾东西出门，经过他座位时停下：“还不走？”
“马上就好。”他从屏幕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