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头，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我把这个数据核对完，明天提案能更顺一点。”
我心里一软。“别熬太晚，身体要紧。”
“没事，我年轻，扛得住。”他咧嘴笑，露出两颗虎牙，看起来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阮总监路上小心。”
地铁上人不多，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车厢摇摇晃晃的，窗外的灯光流成一条条光带。手机亮了一下，是陈默发来的微信：“您到家了吗？”
我回：“在地铁上。”
“那您注意安全。明天提案的PPT我又优化了两个地方，发您邮箱了，有空可以看看。”
“好，谢谢。”
对话停在这里。我看着那个小小的聊天框，忽然想起沈岩。他今天好像……没问我几点下班。
到家推开门，排骨汤的香气飘出来。
沈岩在厨房，围着那条深蓝色的围裙——是我去年购物节凑单买的，当时还笑他围上像超市促销员。他背对着我，正用汤勺尝味道，侧脸在暖**灯光下显得很柔和。
“回来了？”他回头看我一眼，“汤快好了，洗洗手吃饭。”
“嗯。”我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
餐桌上摆着两菜一汤，都是我爱吃的。沈岩盛了饭递过来，我接的时候碰到他的手指，凉的。他手一到冬天就冰凉，我说过很多次让他戴手套洗碗，他总说忘了。
“今天提案准备得怎么样？”他坐下，夹了块排骨放我碗里。
“还行。”我扒了口饭，“就是资金又紧张了，下周一要交房租。”
沈岩夹菜的手顿了顿。“还差多少？”
我没抬头，盯着碗里的米饭。“六七万吧。”
空气安静了几秒。我能听见汤在锅里轻微咕嘟的声音，还有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我明天转你。”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明天天气。
心里那块石头咚一声落下来，砸出个空洞。我该说谢谢的，或者说“发了项目款就还你”，但嘴巴像被黏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最后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顿饭吃得安静。沈岩没再问公司的事，我也懒得说。汤确实好喝，玉米清甜，排骨炖得酥烂。我喝了两碗，身上暖和起来，疲惫也散了些。
洗完澡出来，沈岩已经在书房了。门虚掩着，能看见他坐在电脑前的背影。他最近好像也在忙什么项目，经常熬到半夜。我没问，他也没说。
主卧的床头柜上，那杯温水又续满了。我关灯躺下，黑暗里睁着眼。
手机屏幕在枕边亮了一下。陈默发来最后一条消息：“阮总监晚安，明天加油。”配了个小狗握拳的表情包。
我盯着那个表情包，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回了个“晚安”。
沈岩进房间时已经快一点。他动作很轻，摸黑洗漱，**时带进来一阵凉意。我背对着他装睡，听见他躺下后很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就没动静了。
夜很深了。窗外偶尔有车灯的光扫过天花板，一晃而过。
我在黑暗里想起很多事。想起三年前我们刚同居，也是这样的冬夜，两个人挤在出租屋的小床上，脚抵着脚取暖。我说将来要有大房子，他说好。我说要自己开公司，他也说好。那时候觉得未来是看得见的，一步步走，总能走到。
现在房子有了，公司也有了，怎么反而觉得脚底下空了呢？
沈岩的呼吸声在身后，平稳绵长。我悄悄转过身，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点微光，看着他的侧脸。他睡着了，眉头还微微蹙着，像在为什么事发愁。
我想伸手把那道皱褶抚平，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明天还要早起。提案不能出错。融资必须成。公司不能倒。
这些念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冲散了。我重新转过身，闭上眼，强迫自己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数到不知道多少只的时候，睡意终于模糊地漫上来。在彻底睡着前，最后一个念头是：等公司渡过这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定会的。
03
周一早上我是被电话吵醒的。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嗡嗡嗡的，像只恼人的**。我闭着眼摸过来，屏幕上的光刺得眼睛疼——才六点四十。来电显示是“**”，我们最大的那个客户。
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