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未按要求佩戴校牌。依据班级公约，须自行购买校牌50枚以作提醒。请于本周五前送至学校传达室。——孙雪晴老师
我盯着这张纸条，攥了一下拳头。
小牧转到这所学校刚满三个月。之前在县城读书时，他从没因为纪律问题被批评过。搬到这座城市后，为了让他有更好的学习环境，我找了所有能找的关系，才把他塞进这所重点小学。
班主任孙雪晴，三十出头，据说是副校长的儿媳妇。
“妈妈，都怪我……”小牧的眼眶红了。
我揉揉他的头发：“跟你没关系。妈妈去买就行。”
“真的要买五十个？”小牧的眼睛瞪得老大。
“嗯。”我冲他笑了一下，“老师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
小牧松了口气，低头扒饭。
我拿起手机，打开计算器。
五十个校牌，学校门口文具店标价十五块一个，总共七百五十块。这笔钱，够我和小牧吃两周的菜钱了。
但让我在意的不是钱。
是这件事本身。
一个孩子忘戴校牌，就得买五十个？
这到底是教育，还是敲竹杠？
吃完早饭，我骑电瓶车送小牧到校门口。
他背着书包走进去，回头朝我看了一眼，又赶紧转过头，小跑着汇入人群。
我站在校门外，抬头看着“育才小学”四个镀金大字。
掏出手机，拨了表姐程芳的号码。
“芳姐，帮我查个东西——育才小学门口那家文具店，老板是谁，跟学校什么关系。”
“你问这个干嘛？”
“回头告诉你。”
挂掉电话，我打开**，搜索“校牌定制”。
一整屏结果跳出来，价格从三毛到三块不等。
我挑了一家销量最高的店，点进去。
**秒回：“亲，要多少？”
我打字：“五千个。”
对面停顿了几秒。
“亲亲您确定？五百个起批，单价两块。五千个的话，给您一块五。”
我快速算了一下——五千个，七千五百块。
这笔钱够小牧报一个学期的书法班了。
但我还是点了“立即购买”。
地址栏里，我填上：育才小学传达室，收件人——孙雪晴老师。
付款。
成功。
我关掉手机，看了一眼校门。
三天后，五箱校牌会准时送到。
到时候，孙老师脸上会是什么光景？
不急。
我等得起。
1
三年前，我跟张凯离了婚。
原因谈不上复杂——他跟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好上了。
我发现的那天，小牧刚上***中班。
我推开卧室的门，张凯连裤子都没来得及穿好，那个女孩缩在被子里，脸涨得跟猪肝似的。
他跪在地上解释了整整两个小时。
我一句话没说。
第二天直接去了民政局。
离婚协议写得很干净——小牧归我，他每月付三千块抚养费。
签完字那天，他试图拉我的手：“知微，咱能不能再想想？”
我把手抽出来：“想什么？想你跟别人睡觉的姿势？”
他不吭声了。
带着小牧从县城搬到市里后，我在一家设计公司做平面设计。
工资不算高，六千出头，但够我们娘俩过日子。
小牧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
超市路过玩具区，他会把手背到身后，说：“妈妈，咱走这边。”
班上同学过生日请客吃肯德基，他回来跟我说：“妈妈，我不饿，没去。”
这样的孩子，我怎么忍心让他受委屈。
今年九月，我托表姐程芳的关系，把小牧转进了育才小学。
全市排名前三，升学率碾压同区所有学校。
为了这个名额，我给程芳转了五千块的红包，她死活不收，最后我塞进了她女儿的书包。
开学第一天，我带小牧去见班主任孙雪晴。
她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刷手机。
指甲做了法式美甲，亮晶晶的。
听到我敲门，她抬起头，视线从我脸上扫到脚上，又移到小牧身上。
“林牧之的家长？”
“是的，孙老师**。”
“嗯。”
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表，推过来：“填一下。”
表格很长。
除了基本信息，还要填父母职业、学历、年收入、家庭住址——精确到小区名称和楼栋号。
我在“婚姻状况”一栏停了两秒。
勾了“离异”。
把表递回去时，孙雪晴扫了一遍，视线落在那个勾上